星期六, 1月 13, 2018

圖書館信箱之圖書館主任職務及兼任行政工作指引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

問﹕有同工提出自己的教擔和兼任工作量相當重,想請問與其他同工相比是否過重。新校長亦要求協助圖書館之文員到學校其它崗位工作。他想詢問如何爭取自己的應有權益?而政府對圖書館主任的職務及兼任其它行政工作有否指引?

答﹕官方文件已多次指出圖書館主任應專注於圖書館職務。

例如《基礎課程教育指引》(2014)〈從閱讀中學習〉章節就提及校方應「調派學校圖書館主任處理專業工作。」
而同一指引的〈優質的學與教資源與學校圖書館發展〉亦提及校方應了解學校圖書館服務對學生閱讀和學習的重要性」並「鼓勵和支援教師與學校圖書館主任的協作計畫和教學,並為他們作相應的時間安排和資源調配。」

《高中課程指引》(2009)亦提及圖書館主任是「圖書館負責人、閱讀統籌主任、資訊專家、教學夥伴及課程資源促導者。因此,學校應確保圖書館主任有足夠的能力和空間,有效地履行上述主要角色的責任。」並呼籲校方反思「你的學校如何創造時間和空間,讓學校圖書館主任在不同的課程領域作出貢獻?」

前教育統籌局常任秘書長羅范椒芬致全港校長的信件《推廣學校閱讀文化》(2002年9月2日)更明確指出「學校圖書館主任一職是在學校一般教學人員編制以外的常額教師職位。校長應調配學校圖書館主任全職擔當所屬職位的職務,以便他/她們能有效發揮職能。」

以上文件可於教育局網站找到﹕http://www.edb.gov.hk/tc/curriculum-development/4-key-tasks/reading-to-learn/list-of-ref-doc/index.html

可惜的是,政府現時對於圖書館主任的教擔和行政職務並未有硬性規定或指引,所以有些學校會為圖書館主任添加太多圖書館以外的教擔和職務,令他們無法專注於圖書館工作。

根據本會去年向同工發出問卷收集數據的結果,在150個回應中,只有25.3%的同工沒有圖書館課以外的課節,12%每周少於五節、23.3%為每周五至九節、22%每周十至十四節。換言之有17.4%的同工每周有多於十四節圖書館課以外的課擔。過半數(66%)同工認為沒有足夠時間處理圖書館主任特有的職責。而且有43.2%同工沒有圖書館助理協助、另外33.1%同工只有少於1.0個圖書館助理協助

就此情況,本會已向教育局提出訴求,要求教育局向校方提供圖書館資源的分配指引,包括圖書館主任的課擔和行政工作、圖書館助理的提供、和學校撥款水平等。在本年年初的會員大會作報告後,教育界議員葉建源亦建議我們與教育大學合作,向受訓的校長和教師講解圖書館主任的角色,好讓他們有更深了解。本會現正跟進當中。

此等工作有望長遠改善同工的工作環境,而對於眼下職務如已影響圖書館本務,閣下亦可聯絡教育局學校圖書館組。他們會不時訪問各學校和了解校方如何運用圖書館支援學與教,並提出相關建議。
http://www.edb.gov.hk/tc/curriculum-development/resource-support/sch-lib-services/contact-us/index.html

(後話﹕
部分同工或會期望本會採取更強硬的立場或行動爭取權益,但以現時同工普遍的意願而言,這類行動較難得到廣泛響應、成功機會亦較低。近年外界一些工會組織的冒進行動,足為殷鑑。
本會除了繼續透過教育界議員向局方施壓,要求制訂指引和公開更多資料之外,亦已開始與教育大學合作,參與師訓課程。事實上,我們從歷年的圖書館成功案例均可看到,校長和同事對圖書館工作的支持和合作非常重要,而這一點有賴於他們真正了解圖書館對提升教學效能的重要性
作為一個教育專業團體,我們亦期望透過校長、教師培訓和各色專業發展活動,除了提升圖書館主任的專業水平和形象,亦可以讓教育界同工了解圖書館的重要。只有當他們了解圖書館的重要,圖書館主任的工作環境才可以得到長遠改善。
當然,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培訓工作並非可以即時收效。所以我們仍會繼續要求就圖書館的工作制訂指引,以便學校分配人力和資源時有所依據。)

星期六, 1月 06, 2018

有關教育的法律權益

(這篇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會訊寫的書介)



林壽康、余惠萍《香港教育法—疏忽侵權篇》,香港﹕進一步,2014 (先前介紹)
林壽康、余惠萍《香港教育法﹕教師註冊及僱傭合約篇》,香港﹕印象文字,2017 (先前介紹)
權益及投訴部《讀出我權益—教師權益手冊》,香港﹕香港教育專業人員協會,2016

回想起來,我們的師訓課程,好像很少提及法律問題。(現在或許多一點﹖或者要更年輕的同工指正——竟然用「更年輕」來兜個圈說自己還年輕,筆者也算厚顏無恥。)
當然啦,我們的訓練主要都是講如果處理課程和學生的心理,這固然是我們的首要任務。可是對自己的法律權責了解不深,似乎卻有點「有前冇後,打死罷就」之弊。不是因為誤觸法網而惹禍上身,就是因為畏首畏尾而不敢作為。

香港出版中文法律書籍的已算冷門,以教育界為主題的就更冷門。正如第一本書的延伸閱讀表所示,以前討論教育界法律責任的本地文獻很少,尤其中文只有莊耀洸一個人寫。前兩本書的作者都是教育界、又有心推動法律教育的人士。

第一本《疏忽侵權篇》顧名思義討論疏忽責任,作者介紹了本地和其他普通法地區的教育案例或其他經典案例,由上學前到放學後都討論到。疏忽責任其實並非要求學校不出錯,只是要求校方和老師行事時謹慎、預先考慮風險和採取預防措施。問題反而是,現在權益意識高漲,於是惹官司的風險大增,而且政府把越來越多責任推給學校

例如政府省了特殊學校經費、卻沒有給一般學校足夠人力物力的融合教育政策。《深夜小狗神秘習題》(中文版由台北大塊出版)裡面的自閉症英國主角有個特殊教學助理跟著上課,香港有哪所學校做得到﹖於是十幾年前我為教授當跑腿到不同小學做實地研究時,就眼見弱能學生一直被其他同學欺負,而老師無暇察覺。計時炸彈一旦爆發,被控告疏忽的就是學校和老師,而非教育局。雖然這其實是政策不良造成的「屈機」問題,但老師始終要了解這個「機」,否則更難應付。

但相比第二本《教師註冊及僱傭合約篇》而言,第一本已屬簡單,單從厚度已經看得出來(177對358頁)。畢竟涉及疏忽的民事案例多的是,只差在是否教育界相關,但不同行業的疏忽概念其實差不多。可是教師註冊或合約的案例就真的很少(就算在英國也很少),而且法例規範與其他行業不同,所以書中很多問題都懸而未決。更大問題是相對於其他專業(例如醫護、法律、社工),教育條例的規定其實很含糊籠統,就連在甚麼情況下會取消教員註冊、是否可以重新註冊之類,都沒講清楚(亦沒有案例讓法院解釋清楚)。於是作者只能透過比較其他界別的案例提出看法。

教育界另一麻煩之處在於僱傭合約。一般私人企業或組織的合約當然完全是私人合約,只要不違反僱傭條例就可以。而政府公務員的合約亦明確受限於公務員相關條例和規則。可是香港教育界有一個算是世界奇觀的特色,就是大部分學校都是非官立,卻又要依賴政府撥款營運的資助學校。換言之那些教師只是跟辦學團體/校董會簽私人合約,但校方卻要遵守《教育條例》和《資助則例》的限制。

問題是校方的標準合約通常只會要求訂約教師遵守教育條例和資助則例,卻沒有寫明校方也要同樣遵守。於是假如有學校解僱教師的程序不符資助則例,理論上它違背了對教育局的承諾,但並沒有違反合約。而因為教育局並非訂約一方,所以教師說校方違反資助則例,法官很易會理解為與案件主角「僱傭合約」無關。這個問題甚至已經打上終審庭,最後兩章就是涉及兩宗本地解僱教師案例。但因為諸位法官大人對教育界這個「政府撥款+規管校方僱人提供服務」的模式不大理解,所以判決其實沒回答很多問題。就連常額教師是否必須為長約教師、不容校方以每月續約規避《資助則例》規定,也沒有說清楚。

儘管很多問題懸而未決,但作者的分析、講解和評論無疑可令廣大教師更了解這些爭議的內容,進而關注自己的權益。由於缺乏案例,作者花了不少篇幅討論「自然公平原則」和司法覆核,希望幫助讀者了解在哪些情況之下,自己可以透過司法覆核爭取權益。(對司法覆核特別有興趣的同工,可參考戴耀廷的《司法覆核與良好管治》,香港﹕中華,2012)

這本書唯一不好之處,在校對不嚴,出現一些簡單的錯漏。例如多次把規管醫生註冊的機構稱為「醫學會」,其實官方監管機構是「醫務委員會」,香港醫學會只是歷史悠久的醫生會社,它有份推選醫委會委員,但無權決定取消或暫停醫生註冊。筆者當年幫醫學院教授辦事時,就曾經口快說錯,立即被更正。

作者在《疏忽侵權篇》序言提及計劃出版六本,包括《教師權益篇》、《學生權益篇》、《教育條例篇》、《保險法篇》和《蓄意侵權篇》。《教師權益篇》似乎就是《教師註冊及僱傭合約篇》吧﹖其餘四本亦值得期待,希望作者能儘快完成出版。

至於《讀出我權益》放在最後介紹,因為它最簡單,不就是行內最大工會的「工友手冊」囉。憑著豐富的處理投訴經驗,整本書以Q&A形式綜合了各類型最常見的問題,查閱十分方便。價格亦相宜,就算懶得私藏,買一本放在教師參考角讓同工翻閱也很合適。

有些人以為,有工會代替自己去做抗爭這類「污糟事」就行。其實工會是工人的集合,工人的參與和團結直接影響工會的力量。工人袖手旁觀的話,再大的工會也只是空殼而已。如果行內最大工會面對官方尚且難得寸進,在校內已屬「孤掌難鳴」的圖書館主任,若不在校外團結集合力量,更難有所作為。同工唯有團結展示專業、力爭權益,才有可能得到外界尊重和公平待遇。

在《圖書館內亂》(見2014年6月會訊介紹),女主角笠原曾經被室友柴崎教訓﹕「要幹正義使者就要有在泥水裡打滾的心理準備」。其實不只是正義使者才要這樣呀。

古人要求知行合一。了解權益,說是簡單,卻也毫不輕易。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一, 1月 01, 2018

新一期聯合報及博物館節目表

二零一八年第一號《聯合報》已出版﹕HTML版 / PDF版
今期因為科學館的科學節活動都未公佈,故留下較多篇幅刊登專欄。有興趣人士請留意科學館二月宣佈。
本報於五月已踏入二十五周年,一直以「棋國精神食糧,消息更新更詳」為宗旨。希望讀者諸君未來繼續支持。
新聞版﹕
1. 對外社評—人大透過一地兩檢宣佈一國兩制終結 (棋王國學院社會學研究所政治學部)
上一期我們提到一地兩檢儘管荒謬,但已無法阻止。可是原來最荒謬的,還不是強行一地兩檢本身。 
早在反高鐵運動時,眾人已指出一地兩檢安排本身違反基本法。政府當然否認,強行通過撥款後亦有各界人士提出方案。例如建制派的胡漢清就提出北上由大陸官員在港預檢但不具執法權,南下於福田一地兩檢的方案,希望減輕港人疑慮。這可能是建制派能提出對一國兩制損害最小的方案,但政府沒有接納。 
坊間討論中,一般認為基本法禁止大陸官員在港執法這一點繞不過,所以最有可能發生的就是中央宣佈把高鐵站和隧道劃離香港版圖以便執法。這也是泛民以「割地兩檢」為反對口號的根據。 
誰知不久前有「法律界人士」提出「大陸官員執法只限站內不是全港執法就沒違反基本法」的極度荒謬演繹。方潤立即為文反駁﹕難道法律禁止無牌小販在街擺賣,小販可以說沒擺滿全條街所以沒犯法﹖ 
更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原來路人皆見其謬的演繹,原來是幫黨吹風。這竟然就是人大常委最後通過的決定﹗然後還有「人」說「人大說的就是合法」。 
原來結果可以比所有人想像的更荒謬。而中共亦由此告知世界,他們甚至連利用法律灰色地帶也不必要,直接扭曲法律,然後加句「朕即法律」就可以。當一國兩制扭曲如此,哪還有甚麼意義﹖各國因為香港與大陸不同,對香港提供的優惠政策還要繼續嗎﹖
副刊版﹕
1. 棋藝天地—Codenames和CS files的小比較 (方潤)
前陣子跟朋友玩過幾個猜謎遊戲,我覺得有兩款可以比較一下。 
Codenames機密代號玩得較早,規則也簡單。就是攤開廿五張牌代表廿五個人,各有一個代號。玩家分紅藍兩組,各有一個發訊號人,根據抽卡決定廿五人中誰是紅組或藍組要找的人。發訊人告訴隊員要找多少人和給一個字詞作提示,讓隊員按代號找出自己的目標。最快找完者勝,但揭出標示為刺客的就輸。 
遊戲過程有點像打乒乓球,猜中的一組可以繼續猜,如果猜錯(找了別組的人或路人)就要交給別組繼續。當然找了別組的人就是平白令別組得利了。 
CS files也不複雜,是狼人遊戲的字謎版。每人手上都有幾張代表兇器或行兇手法的牌。主持人知道誰是兇手,也知道兇手選取哪兩張牌,但他要透過一堆制式問題(例如行兇地點或死者狀況)提供提示,讓其他玩家找出誰是兇手、用了哪兩條牌。每人可猜一次,猜中那兩張牌就其他人勝出,否則兇手勝。 
規則亦容許較多人參與時加入「幫兇」和「目擊者」,就像狼人般製造多點懸疑氣氛。 
朋友似乎比較喜歡玩CS files柴娃娃的氣氛,但在下認為兇手亂指兩張牌,然後要主持人作一個故事去引導其他人找那兩張牌,有點胡來。Codenames相對較易理解,遊戲模式也比較合理。只是Codenames提供的牌似乎不及CS files多,應該再加多一點。
知識版﹕
1. 節目預告
2. 雋語錄
「為己,學者之本也。……為人,學者之末也。是以學者之事,必先為己,其為己有餘,而天下之勢可以為人矣,則不可以不為人。故學者之事也,始不在於為人,而卒所以能為人也。今夫始學之時,其道未足以為己,而其志已在於為人也,則亦可謂謬用其心矣。謬用其心者,雖有志於為人,其能乎哉﹗」

—王安石《臨川先生文集》卷六十八《楊、墨》
3. 哲學小語—科學不只是知識,而是為人的精神 (棋王國科學普及協會)
不如古希臘,現代科學早已超出人們「常識」的範圍,所以教育和科學普及才如此重要。可是大家很容易有個誤會,以為「科普」就只是科學知識的普及,就像媒體上不時見到的「有趣冷知識」分享專欄。 
 就像學習歷史要知道史實一樣,實在的「科學知識」當然重要。可是知道一堆史實不代表懂歷史,史家說還要有史德、史才、史學、史識等等,正確的方法和觀念,以貫穿瑣碎零散的史實,使之成為整體。科學其實也一樣,除了知識還需要學習正確的科學方法和科學精神,還要有廣闊的眼光把不同科目的知識連貫為整體。香港科學教育長久以來就是沒做好後幾點,所以應試教育下的學子就連科學知識也是考過即忘,更對偽科學毫無抵抗力。 
科學方法要靠實作研究去學,但科學精神其實不在於實驗,而在於「為人」,是實是求是、尊重事實、不為偏見所蒙蔽的態度。就算是科學家,如果只會用知識支撐自己的偏見排斥異己,沒有自我批判的心胸,也算不上是個「科學的人」。科學知識在其手上,其實只不過是用來維護教條的武器而已,恰好就跟某些教徒一樣。 
科學知識和方法都可以考試,但科學精神就在日常行事展現,因為這就是做人的修養態度,亦不限於科學家。
---

今季wishlist﹕

展覽﹕
海事博物館﹕白銀時代—中國外銷銀器之來歷與貿易 (至25/2)
文物探知館﹕牽星過洋—明代海貿傳奇 (至4/3)
歷史博物館﹕綿亙萬里—世界遺產絲綢之路 (至5/3)
孫中山紀念館﹕字裡行間—檔案中的孫中山 (至28/3)
科學館﹕科技前瞻—創新材料石墨烯 (至18/4)

講座﹕
海防博物館﹕淺談港島小型軍事遺址 (6/1)
歷史博物館﹕英國「空降議員」和殖民地的政治轉變:港督麥理浩任內的政治改革 (3/2)
文物探知館﹕大潭篤水塘水壩百年回顧 (3/2)
歷史博物館﹕人類語言的奧秘與奇蹟 (4/2)
歷史博物館﹕日據香港的司法和公共治安(1942-1945)(10/2)
孫中山紀念館﹕香港政府檔案的保存與利用 (24/2)
海防博物館﹕淺談殖民地時代香港防務﹕佈局變化與背景因素 (3/3)
文物探知館﹕彰顯身份﹕1930年代的教堂建築 (17/3)

星期四, 12月 28, 2017

回應有關選舉安排檢討的公眾諮詢

(明天29/12就截止諮詢,請把握機會表達意見。本文歡迎各界抄錄/改寫/引用,以作遞交意見之用。)

敬啟者﹕

茲回應有關選舉安排檢討之公眾諮詢文件。

問題1. 在互聯網 (包括社交媒體) 發布選舉廣告的規管
(a) 在維護選舉公平公正,以及保障市民在日常生活中透過互聯網 (包括社交媒體) 自由發表意見的前提下,是否可以考慮在法例中豁免第三者 (即 非相關候選人 (即是其選舉會被促使或阻礙的候選人 )亦非其選舉開支代理人的個人或團體 ) 因在互聯網(包括社交媒體 ) 發表意見而構成選舉廣告並因而招致選舉開支所導致的刑責?
(b) 上述豁免的選舉開支類型應否限制適用於電費和上網費?

答覆1.

本人支持豁免「僅限於支付電費和上網費用」所發表選舉意見的刑責。無論網上網下,市民均有發表意見之自由。市民於網上發表支持某候選人之意見,與街上表達支持該候選人(禁止拉票區除外),性質一樣。
香港人慣稱「時間就是金錢」,花費時間走上街表達支持其實也是一種付出,和上網表達支持是一樣的。如果法例要求按當事人日常的時薪申報選舉經費,本城首富豈非無權發表個人意向﹖如果用了時間也不需要申報、不算犯法,那麼個人上網時順道發佈支持某候選人的意見,自然也不需要申報、不算犯法。因為就像志願上街當助選團一樣,自發在網上發表意見,並不會令發表人賺取任何收入,這樣與法律原意禁止有人暗地裡以財力壟斷選舉並無抵觸

但如果豁免的「不限於」支付電費和上網費的網上意見,就會變成候選人(或者他背後的勢力)可以僱用一大批「網軍」上網製造聲勢,這樣顯然是不公平的。就像任何人聘請助選團在街上為某人吶喊助威,也需要計算選舉費用一樣。無論政府是否有意願或能力去拘捕那些不申報開支而躲在幕後指揮「五毛」網軍的人,這種行為也是應該受禁止

問題2. 選舉調查的規管
(a) 在投票日於禁止拉票區以外進行的選舉調查(包括有關選民投票意向及投票選擇)應否受到規管。具體而言,應否禁止在選舉結束前公布或披露這些調查的結果或就個別候選人的表現作具體評論及預測?
(b) 在投票日之前進行有關選民投票意向的選舉調查應否受任何程度的規管。具體而言,應否禁止在投票當天或投票日之前公布或披露這些調查的結果或就個別候選人的表現作具體評論及預測?
(c) 在投票日票站調查的現有規管應否改變?

答覆2.﹕

香港沒有全面無篩選的真正普選之前,本人反對禁止或限制在投票站或禁止拉票區以外進行選舉調查的任何建議。(你們好像沒留意,你們參考的那些國家全部都是全面普選的。為何人家落實全面普選權你們不學,偏是限制人民權利的東西就要學﹖)

按照統計抽樣的基本原理可知,
於投票站附近(包括禁止拉票區或禁止逗留區等範圍)進行的選舉調查,可以利用隨機抽樣,以統計方法有效推估整體選民投票實況。此等資訊若然落入個別候選人之手,就會令他們有額外資訊影響選舉結果,從而損及選舉公正。
與投票站無關的選舉調查,無法確保回應者可代表整體選民,其回應結果亦無法反映整體實況。尤其是自願性回應的結果,更只是一群志同道合人士自行配票而已,性質與一家人商議如何配票相同。如果要禁止或限制這類調查,政府是否打算同時禁止或限制「一家人商議配票」的情況﹖(因為他們一樣是調查家人的投票意向,然後再發佈結果、並商議協調投票。)

為何會有那麼多「志同道合的人」想參與這種集體配票行動,是因為政府在九七後採納了最鼓勵策略性投票的「比例代表制最大餘額法」。你們不改變這套制度(例如改用可轉移單票制、或者至少改變當選商數),不去削減策略性投票的誘因,而只想去禁止人們自主配票的手段,根本只是揚湯止沸

何況,這類集體配票行動既然要耗用相當經費、而最後會推薦某些候選人,這種行為本來就受法律限制,要得到該候選人的同意、並計入該候選人的選舉開支。如果有做足這些要求,就是合法的競選廣告行為,不應再受禁止。如果沒有這樣做,本身就是觸犯法律,可以立即懲治。根本不必再生枝節。

政府若然真心維護選舉公正,倒不如加強規管票站調查。因為近年選舉都有個別機構把調查結果透露給某一陣營候選人,以便宣傳配票的新聞。這些利用大筆資源進行配票的行為,甚至沒有申報為選舉開支,給予幕後操縱者避過公眾監察的機會,政府本來就應該嚴厲打擊。

不去打擊本身就是犯法並影響選舉公正的行為,反而去干涉市民自願參加的集體配票行動,這就是政府不務正業、與民為敵。

問題3. 投票時間
(a) 應否縮短現時的投票時數?
(b) 假如縮短投票時數,應該只提前投票結束的時間、只延遲投票開始的時間,還是同時延遲投票開始的時間以及提前投票結束的時間?
(c) 假如縮短投票時數,應該縮短多少?

答覆3.

本人反對縮短投票時間。原因有三﹕

首先,外國投票往往會宣佈為公眾假期,選民不用工作只去投票,投票時間當然可以縮短。香港就算在星期日投票,往往仍有很多人要工作,而香港大部分人的工作地點都與居住地點(登記投票地址)相距甚遠。縮短投票時間等於有剝削部分市民投票權之虞。
要縮短投票時間,政府首先應該立法規定投票當日為公眾假期,不准僱員工作或限制工作時數、或者強制僱主支付額外津貼,以減少需於投票日工作的市民數目。又或者推行可於選舉日前投票的安排

其二,根據現時安排,就算票站未能讓選民立即投票,只要在投票時間結束前排隊的選民,都可獲安排投票。太古城票站就曾因此在凌晨才完成投票。如果選民前往投票的習慣不變(既然市民星期日仍要上班,放工時間自然不變),就算縮短投票時間,也只會導致大量市民在最後時間擠在票站外排隊輪候,並不會令投票提早結束。如果排隊時間過長令選民放棄投票,這樣的安排反而是損害選舉權利此一基本人權,恐有遭司法覆核之虞。

其三,按照上述理由,或者有人會認為不能提早結束投票,仍可以延遲開放票站以縮短投票時間。可是諮詢文件明言縮短投票時間主要目的是提早「交場」方便商借場地。以上兩點已指出不能提早「交場」的理由,如果不能提早結束投票,則縮短投票時間之主要目的已無法達到,亦再無必要這樣做。
諮詢文件以票站人員、候選人及助選團、傳媒等的疲累作為第二理由,實無道理。因為票站人員或傳媒可以透過安排足夠人手輪流休息,工時過長是僱主的問題而非選民的問題。而候選人和助選團的拉票時間並不受投票時間限制,就算投票時間短,他們也可以提早開始宣傳﹔就算投票時間長,他們也可以延遲開始或提早結束宣傳(以往有些早有勝算或已知無望的候選人在入夜後即停止宣傳)。所以投票時間與候選人或助選團的拉票時間並無必然關係。

此致
政制及內地事務局第二組執事先生

市民
方富潤

星期五, 12月 22, 2017

在香港個別地方實施內地法律不違反基本法第十八條﹖

敬啟者﹕

閱畢貴報本月19日林峰〈基本法18條 非一地兩檢法律障礙(下)〉,驚覺竟有法律界人士提出如此荒謬的演繹。

如果說「除列於本法附件三者外,不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只是禁止那些全國性法律「在香港整個地域實施」,所以只在香港個別地方實施內地口岸法律就不違反基本法。那麼北大人明天也可以決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安全法》在香港實施(東平洲除外)」而同樣不違反基本法,但這樣的結果顯然是荒謬、不為公眾接受,而且違反一國兩制的。

基本法中提及「不在香港特別行政區實施」當中的「香港」固然是包括整個香港,但要違反這一條顯然不需要「在整個香港實施」才算,而是在香港任何一點實施不在附件三的全國性法律,已屬違反第十八條。道理就正如法律禁止無牌小販在街道擺賣,無牌小販在街道任何一點擺賣都是犯法。難道無牌小販可以辯稱他們只是集中街道一角而不是佈滿整條街道,所以不犯法﹖

更滑稽的是,如果法律邏輯像林副院長所言,搞港獨的人就放心了。就算他日通過廿三條立法,分裂國家的「國家」也是指「整個國家」,搞港獨的人只是要香港這一點獨立,又不是叫全個中國每一地點都搞獨立,怎能算是「分裂國家」﹖搞到四分五裂、整個中國完全散掉才算分裂國家嘛﹗

聲稱在香港個別地方實施內地法律不違反基本法第十八條,就像聲稱無牌小販擺賣不犯法、或者在香港搞分裂不算分裂國家,一樣荒謬。

此致
明報觀點版編輯

順祝編安

小市民
方潤

星期六, 12月 16, 2017

變身桌遊教育達人—Jolly Thinkers十年誌

變身桌遊教育達人—Jolly Thinkers十年誌》林鹿,香港﹕創思樂,2016

身為一個自小喜歡玩桌遊的人,近年香港桌遊行業興旺到實在令人有點驚訝的地步。而且不同人士都想把桌遊用作教育或輔導工具,所以很熱衷與教育界/社工界接觸。除了上次請許奶爸來港搞講座Capstone之外,這次自行出書的Jolly Thinkers就是另一個。相比自稱較著重搞批發和課程的Capstone,Jolly Thinkers則乾脆開桌遊主題餐廳,路線略有不同。

識途老馬自會發現Jolly Thinkers大概因為門市租金關係,不少遊戲都買得較貴,有些樓上舖會比較相宜(其實Jolly Thinkers也在樓上,但開餐廳的設備和租金和純粹一間小舖位當然有差異)。當然如果上網訂就會更廉宜。
但相較於純粹零售+教棋的樓上舖,這兩間公司比較特別,因為它們除了批發,還有創作遊戲發售。

這本書顧名思義就是人家的十周年紀念作。有不少內容是講述他們開業和參加遊戲展的經驗。如果看倌對這些沒興趣,只想觀摩如何在家長、學校或青少年中心利用桌遊的話,許奶爸那本或者比較詳細,這本篇幅相對較短。
但本書的例子和對答比較本地化,或者也算有用之處。而且本書漫畫較多、也預留不少「笑位」,讀起來會比較輕鬆(不是說許奶爸那本讀得不輕鬆,只是那本真的是「書」,主要都是字),或者更適合沒耐性的本地讀者。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六, 12月 09, 2017

單位知識王、小文具大科學


星田直彥《單位知識王》,林詠純譯,新北﹕楓葉社,2016
涌井良幸、涌井貞美《小文具大科學》,傅莞云譯,台北﹕十力文化,2015

兩本都是范老師介紹的書,的確不錯,值得推介。

《單位知識王》顧名思義就是介紹「單位」的,這類書雖非熱門,但因為是基礎題目所以總會有人撰書描述。就算在敝館也不只一本,而是三本。除了本書外還有《生活中有趣的單位與記號事典》和《蠟筆小新漫畫版: 數字單位圖鑑》。(其實蠟筆小新那本主要是量詞,而量詞也跟單位有關,又例如Ben Sir的《中文數學交叉點》。)

奇怪的是,這幾本書幾乎源自日本,例如蠟筆小新那本介紹的量詞就是日文量詞,而非中文的。這樣直接譯成中文看起來其實有點怪。而其餘兩本真的講「單位」的書,也有很多日本原有單位的介紹。當然因為「單位」的主流是國際單位制,所以日本出版的書對中文讀者一樣有用。而這本《單位知識王》就是當中較新的書。

《單位知識王》介紹國際單位制的部分反正就跟其他書差不多,本書開本小,以兩三頁介紹一種單位也很易讀。有趣之處在於介紹日本傳統的單位和量詞,例如日本人數兔子的量詞是「羽」(與雀鳥一樣),作者就介紹了幾個可能的原因。而日本傳統的單位制度除了源於中國(例如尺寸、斤、升),亦有日本自己的單位,這些都可以讓讀者開眼界。

其中一段描述特別有趣,就是「錢差百文」。這個詞用google搜查不到,可是在日文維基尺貫法條亦有提及﹕古時一串錢通常不足一百文錢而只有九十六文,一貫本來是一千文,但往往960文就當一貫用,這個用法就叫「錢差百文」。日文維基中稱為「短陌」或「省陌」,「」是指一百文錢。
奇怪是在下想起以前書中也見過中國有同樣做法,但就想不起是哪本書、翻過兩本講古代衙門的書都見不到記載。日文維基對「源自中國」這一點解釋得很詳細,中文維基反而連條目都沒有(又是中文維基遜於日文維基證據之一,也可以說是中文人遜於日文人)。在google找到《中國財金制度史論》(p.417)提及銅錢不足時以不足數的銅錢當百文用(五代甚至試過七十七文當百文),這叫「除陌錢」,可是google再找「除陌錢」通常都指是一種稅。究竟「除陌錢」是指何者、還是兩者皆可,反而不及日文維基簡單(就只有前者而沒有稅項之意)。
文錢的重量累積成貫,在中國只當成貨幣量詞用,但在日本就當成重量單位(當然「」也是一個中國傳統重量單位),甚至流傳至今。例如一貫壽司就是指合共一貫重的壽司,原本指一文錢重量的「」(錢),現在還用來作珍珠重量的單位(他們的五円硬幣仍是同一重量)。

《小文具大科學》未及細讀,但看倌到上面網址試閱也可以,整本書主要以圖片解釋各種文具的運作原理,非常易讀。就連之前在教協買的免釘釘書機(型號不同)也有介紹(其實另一款只用壓力、不用打孔的型號應該更好),從身邊小物品開始了解科技進步,也是很好的入門書。無論是學生還是OL都十分合適喔。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