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12月 31, 2016

實驗圖書館方案分享會

上次提及創不同(MAD)推出了個「實驗圖書館」計劃,邀請公民參與研究本區民眾對公共圖書館的需要(這次是保安道公共圖書館),讓各界公民與圖書館館長互動,期望提出一些創新的圖書館服務,迎合民眾需要。整個計劃要投入付出時間較多,而且要跟很多不相識的人傾談,自閉如方某不大勝任,所以沒有報名,只是當八公留意一下。
他們探索了半年後,於18/12舉辦分享會,介紹一些意念和實踐檢討。

這些實驗目的為「圖書館如何能改善深水埗居民生活﹖」
希望居民更多使用圖書館、接觸新的使用者、和更快樂的社區。
這些社會政策實驗,主要是重視個人經驗,而非圖書館已有的硬數據。


(大會說有兩位是學校圖書館主任,但我始終面皮太薄沒去問誰才是。)
第一個介紹的項目是書籍展示。

他們首先參考的是商業書店的陳展方法, 但認為不大可行,因為圖書館的熱門書數目有限,很快就借光。
至於主題書展呢﹖圖書館一直在做。但是否可以用一個主題連接多個不同類型的書﹖
例如訪問街坊得知他們想學煲湯或養生知識,而圖書館樓下就是街市,是否可以介紹食譜﹖
介紹食譜又可以連到小說,例如紅樓夢提及的「火腿炖肘子」。
再不然,食物的碳排放和環保議題﹖
透過一個主題,可以帶領讀者多接觸未涉獵的類型。所以他們設計了餐牌式的書單,讓讀者按需要看到不同的書籍介紹。他們認為圖書館可以由被動變得主動,並與讀者有更多互動。


(還設計了一張點心單款式的意見表)
第二個項目是「快樂圖書館卡牌」


香港投訴文化興盛,是出自用家的需要和期望落差。而且很多人缺乏同理心和互相理解的習慣。現有的規範(規則)未能回應衝突,反而加劇了不信任。
所以這一組的目標是讓用家分享快樂經驗。借用Robert Plutchik的情緒輪,設計出十六張卡牌,透過豐富字彙,幫助讀者了解自己的情緒。(如果不懂得描述自己的情緒,就更難解決了。)
他們亦設計了不同的真實情境讓讀者模擬扮演,包括親子、年青人、長者、圖書館管理員等角色。透過連繫情境和人物,讓讀者一起創作快樂圖書館的規則。



在試用工作坊裡,用家普遍都能夠易地而處。但小組指年輕人的圖書館經驗大多不愉快,而且對其他使用者更不包容。這點值得留意。
(我有點擔心,是否學生在學校圖書館較嚴的規則下有不愉快經驗。但提問後小組回答道那些年輕人是大學生,他們喜歡大學圖書館,但對公共圖書館就只聯想到「一陣老人除」和小孩子很吵。)
同類的工具其實有不少。例如比比和朋友,亦有人設計了一套博物館版本的cards for culture - museum edition
第三個項目是「南亞漂漂」﹕

這一組在訪問中得知,一些南亞街坊希望看到母語烏爾都語的書,另一方面本地街坊(我想稱華裔街坊更妥)又覺得南亞人太多治安不好,連夜晚也怕出街。(治安不好是南亞裔的問題嗎﹖)
所以他們考慮如何拉近本地和南亞族群關係。他們結識到在尖沙咀開店的 Mr. Sagar,他自己是個詩人,經常與鄉里開詩會,甚至自己開了間圖書館。得到他率先捐出一批藏書作漂書 ,於是就開始了漂書。
除了圖書館之外,他們也在街坊當中找漂書點,例如在一些南亞雜貨店貼宣傳海報。新家園協會提供了收書點。他們亦與葵涌共融館合作辦活動。
他們對活動的檢討為﹕
1. 南亞人士是否真的很想看母語書籍﹖是誰想看﹖想看甚麼書﹖(因為他們同時要學中英文,其實很辛苦,不少人對母語只是懂說不懂寫。當他們為南亞漂漂書車設計烏爾都語標題時,就連詢問一位南亞裔社工,他也不肯定寫法是否正確。)
2. 圖書館是否最適合的漂書點﹖他們未必經常來,會否找間南亞雜貨店合作放漂書更好﹖
3. 是否可與街坊更多互動﹖
外地其實有很多類似的計劃,例如台灣「東南亞書店」號召台灣人「帶一本自己看不懂的書回台灣」,以照顧當地東南亞族群的需要。上次公開課也介紹過阿姆斯特丹的Books donated from Amsterdam,反過來呼籲遊客留下一本外地書,給當地不同族群的人。
香港身為一個多元化大都市,圖書館開始這個計劃,是否可以變成一個全球的漂書網絡﹖
又或者,在街市樓上的圖書館可否由飲食文化入手﹖外國除了有圖書館可以讓人在裡面煮食外,又例如美國的Conflict kitchen就是專門介紹與美國發生衝突國家的食物,促進文化交流和了解。結合漂書和飲食又是否可行﹖
第四個項目是「不同世代對於圖書館的期望、空間設計與使用」﹕


他們認為以空間設計回應讀者需要,可以減少讀者之間的衝突,並增加圖書館的吸引力。
邀請街坊參與規劃的基礎,是應該從街坊的視角出發。所以印平面圖給他們看未必有用,可能要有現場照片才能刺激他們討論。而且得到街坊的信任也很重要。
首先考慮的是,把圖書館分為不同的聲音區域,例如要靜心看書的人和帶小朋友讀故書的父母分開,自然就可減少衝突。但他們發現要短期內改變圖書館規劃並不可行。
另一個常見的投訴就是座椅排列太密。雖然座椅是在雜誌區前,但使用者多是讀報長者。座椅本身的設計和配件評價都很好,但因為排得太密,所以背靠背坐時,報紙棍就很容易撞頭後面讀者的頭。
於是他們嘗試考慮把座椅改用不同方式排列。例如斜放的話,報紙棍就不會撞頭,但館長表示因為空間有限,讀者伸腿就很易阻礙走廊經過的人。如果把座椅側放又要換椅,很難滿足所有要求,所以他們還在構思當中。
他們另一個設計就是「創意圖書館標示」,邀請讀者一起創作。例如利用小動物(烏龜)漫畫圖案,提醒小朋友在某些位置要慢行。而且創作本身同時就是一個教育過程。
他們提出另外一點,就是圖書館是否一定要靜靜坐著﹖對於一些較好動甚至過度活躍的小朋友,是否可以有其他安排﹖例如外頭有一些大球當椅用,他們一邊坐著一邊動,可能會更專心一點。
第五個項目關注社區資源和整合﹕


他們發現,圖書館的報紙經常供不應求,而且圖書館空間不足,還要一早排隊才搶得到,令一些街坊不願去圖書館。那麼能否以多元化一點,不只讓老人家看報紙﹖是否可於社區釋放圖書館空間﹖
所以他們利用晾衣架當成報紙架推到外頭給街坊取閱﹕

他們發現要不打擾已有其他活動的地方(如一些地方很多人在耍太極),而且也要避開放學時間,才能找到一些「消閒地點、消閒時間」,讓一些本來無所事事的人可以閱報消遣。
除了推一個報紙架,是否可以與其他機構合作,讓處處有報可看﹖
另一方面,街坊有很多需要,但往往不知到哪裡找資源。 所以他們推出了「10分鐘生活圈」與街坊分享附近社區資源,亦有願望樹讓街坊分享他們希望得到的資源。
他們希望嘗試圖書館可否成為社區的anchoring point﹖
而社區資源地圖是否需要畫成一張地圖﹖會否用卡片形式﹖或者在智能電話上顯示﹖
最後一個介紹項目為「圖書館之友」﹕

這一組認為,大家到圖書館都是使用服務和資源,那麼一批常客又可否成為人力資源推行活動﹖這些活動應該是本區為本﹖還是香港為本﹖
類似的活動計劃外地有不少。
加州沙加緬度(Sacramento)公共圖書館就有個Library of Things的項目,圖書館借出的不一定是書或閱讀視聽資源,也可以是其他物件。例如衣車、樂器、遊戲機等等都可以借。南韓亦有工具圖書館(其實台灣也有)。
斯德哥爾摩就有 Tio Tretton Kitchen in Library,創辦人兩兄弟小時候就是在廚房做功課的,所以創作了這個項目。香港不一定要在圖書館裡面,但又能否搞個社區廚房讓街坊交流一下﹖
總結階段,黃英琦提及,報紙架四處推也會被康文署的公園管理員查問,其實MAD下一個實驗計劃就是「公園規則和使用」。

星期六, 12月 24, 2016

1941年香港戰役:神話與現實

這個講座上星期六上午於堅尼地城舉行,非離地左膠如在下真的從來沒去過「堅離地城」呢。
遲了少許,不過講者還在解釋「歷史學」的問題(像上次般強調沒有人能得知全部真相啦),所以還沒有錯過正式內容。而這次講座內容有少部分去年卜永堅博士也曾引述過鄺博士的著作內容。
講者強調,與其只是拆解「神話」,倒不如研究一下神話如何形成。這些事件是如何形成人們的記憶和經驗,最後建構成神話的。
講座內容分六部分﹕
1. 英國決定放棄香港嗎﹖
2. 加拿大軍來香港當炮灰﹖
3. 駐港英軍缺乏裝備﹖無心戀戰﹖
4. 英國不信任華人所以沒組織華人參戰﹖
5. 國軍原定赴援,是被英國拒絕才沒有來﹖
6. 事件、經歷、歷史書寫的關係

1. 英國決定放棄香港﹖
講者作述元邦建《香港史略》p.167的內容,指英國向日本妥協、壓制國共在港抗日活動,並讓日本人掌握香港所有情報,好等日本讓英國延續在華利益,故此於1937-1941年間放棄香港防務。
(講者強調,講座中引述各「神話」作品,並非旨在評論作品本身價值。這些作品除了這些「神話」之外,其餘不見得就有問題。在此引述只是因為這些作品對這個「神話」描述最直截了當,方便引用。)
講者提醒大家注意﹕為何這些故事都是由1937開始呢﹖難道英國之前就沒有任何計劃﹖
而英國於1938年後就改變計劃,為何又不提﹖
事實上,英國於1905年後防務計劃中已假設日軍將會進攻香港。
但兩次大戰間對香港防務影響最大的,就是1920的十年計劃。這計劃預計十年內列強不會開戰,所以防務開支預算將封頂不再增加。可是這個計劃並不是一廂情願,而是基於時代背景。當時一次大戰剛完,英國需要節約大戰期間大幅增加的開支。而且1922年定約的華盛頓海軍條約,亦指定東經110度以東的英屬島嶼(除了澳、紐、加所屬島嶼外),防衛設施都必須維持現狀,只准維修而不准增加。所以英國基於這些限制本來就不能在香港增加建設。而華盛頓海軍條約直至1936年才失效。
講者展示一張舊照,是(1928年)日本聯合艦隊扶桑號等艦訪港的照片。當時香港華人甚至不相信那是真的,還登上開放參觀的扶桑號敲打炮管,才發現是真鋼。反之,港府和英軍則欲藉此誇大日軍實力,向英政府爭取利益,維持星港兩大海軍基地。講者提及另一常見「神話」就是指英國「保星棄港」,其實英軍戰略上已知需要香港作為包圍日本的前線基地,相對而言新加坡實在太遠了。所以在1925-1936年期間,英軍其實不斷在制訂作戰計劃和籌備修建防衛設施,加強香港防務的主要計劃就是啟德機場和醉酒灣防線。
1927年聯合計劃小組報告,指明香港不保則星洲不保,必須以香港為基地對付日本。香港需要保護的主要設施包括金鐘海軍船塢、啟德機場、和昂船洲海軍基地,當時昂船洲設天線情報站,截收所有日方來往電報,情況有如日後之鶴嘴天線站。
英國的國防學院每年都要軍官學生進行演習(當然是紙上的兵棋演習),當中總會包括香港。而他們的構思,事後亦證實與後來日軍攻港策略相同。
英軍認為,香港全境易受來自台灣基地的日軍飛機攻擊,而新界和九龍都太易被進攻,所以改為加強港島炮台設施。有趣的是,雖然炮台和炮架這些技術設施都很貴,但原來最貴的是給官兵住的營房,比炮台和醉酒灣防線都要貴。
「1938年為何放棄﹖」
事實上,如果仔細研讀英方檔案,便會發現英軍只是放棄防線(醉酒灣防線),而非放棄香港。英國海軍認為金鐘海軍基地容易被炸難以防守,不願意派兵,所以也不用花那麼多錢加強醉酒灣防線,只是死守港島足矣。
而英方檔案中,陸軍總參謀長John Gort表明,這「放棄」是等中日戰爭結束之後再打算。
講者笑稱,現在應該有不少人「揼心口」的是,1938年時國民政府借款困難,曾經表示可以乾脆把新界都賣給英國,以換取借款。但英政府認為反正新界難以防守,而且當時借錢給蔣介石也不知道能否收回,所以就拒絕了。
講者強調,英方態度並非「完全不抵抗」,1938年《香港防務備忘錄》寫明新界和九龍是在「不危及守軍撤退」及造成大量平民死傷之下防守。
1938年歐戰開始法國潰敗,日本佔領中南半島。再加上1940年日本已佔領深圳和東沙西沙等地,即是香港已經被日軍包圍。當時港督羅富國倒真的建議英軍撤防、宣佈為不設防城市了。
但英國遠東三軍總司令樸芳空軍上將(Robert Brooke-Popham)卻認為應該欺騙日本,讓對方認為英軍實力很強,阻嚇其進攻念頭。他在文件中明言要「迷惑」(mystify)、「誤導」(mislead)敵人並鼓勵擔驚受怕的盟友。在私人信件中,他卻明言不能少看日本人的實力,英軍只能拖時間等待救援。
 (講者說笑道,睇張相都知樸芳上將夠奸 :P )
講者指出,亦正因為「欺敵」太成功,令大家都以為英國部署萬無一失(把醉酒灣防線吹噓成東方馬其諾即為一例),所以當英軍於開戰後不久即失敗,就令本地人十分失望了。
1941年1月7日邱吉爾「聲稱」要放棄香港的文件,經常被華文作者拿作英國放棄香港的證據。
文件中邱吉爾的確聲稱,按當時形勢,開戰後香港既守不住又救不到,倒不如把部隊都調往星洲算了。反映他真的開始想放棄香港。
可是,講者指華文作者大多斷章取義,有意無意忽略了這一段之後邱吉爾就說﹕但他「希望(香港保留)更少部隊,但稍為調動既顯眼又危險」,那即是其實不能撤兵啦。換言之,邱吉爾是考慮過放棄香港,但根本沒有決定放棄。
2. 加拿大軍來香港當炮灰﹖
講者說他見過最離譜的說法,是他在面書曾見有人聲稱加拿大軍其實是「路過」香港,本欲前往印度,只是被香港留下來參戰。講者笑謂,持此論者好像完全不知道甚麼叫軍事部署,由司令部調動的軍隊可以被地方政府強行留下來﹖
1941年9月8日參謀長委員會突然決定增兵香港的原因,多被華文作者忽略,視為不重要。
其實此一轉變背景為外圍因素,因為美軍開始對遠東有興趣,並派兵菲律賓。故此英國認為可以跟美國一起增兵以嚇退日軍。
1941年9月,原駐港司令賈乃錫(一個主戰派)離任路經加拿大時,向加拿大政府求救兵,而又同時向英國表示加拿大已首肯。十足好女兩頭瞞。
但英國政府也不是不知其招數,所以一開始時是拒絕的。但後來因為美國轉趨強勢,英國於是就決定跟著增兵。
至於加拿大方面亦有其盤算。二戰初期加拿大也跟隨英國參戰(雖然為了堅持自行宣戰而遲了幾天),但一直只是出錢出糧沒出兵,所以在盟國當中地位較低(於是當時邱吉爾到美國與羅斯福商討世界大勢,加拿大竟然不獲知會。可是到1945年加拿大已成為第三大海軍,可見加拿大潛力之強)。於是加拿大總理決定派兩個營到當時還不是戰區的香港「意思意思」一下。
領軍的羅遜准將是加拿大軍隊訓練總監,不能說加拿大不重視這趟出兵,但他並沒有領軍作戰的經驗。(但其實攻港日軍同樣缺乏實戰經驗。與我們一般所想不同,這批日軍在中國大陸只是在後方打過游擊隊,並沒有跟正規軍作戰的經驗,兩者作戰方式和強度相差很遠。)
加拿大本來打算派一個旅、還有裝甲車。但可惜開戰時那些運輸船還在馬尼拉,已經趕不上了。
當時運載加軍的船還未到香港,局勢已經差到戰況一觸即發地步。羅遜甚至在日記裡寫﹕很怕開戰時加軍還在船上。(方按﹕玩過Axis & Allies就會明白,因為運輸船並非戰艦,中彈即沉,所有士兵和裝備都會損失。如果下了船,就算只有步兵沒有大炮至少還可以開槍還擊,被轟炸也不會被困一起一下死光。陸軍在船上比在地上脆弱得多了。)
可是美日談判卻因為羅斯福叫價太高,日本政府根本沒法答應要求(以當時政局,誰答應了恐怕都會被激進軍人幹掉),於是談判破裂。而美軍將領背後其實亦一直要求總統別把日本迫得太緊,因為他們還未準備好開戰。
香港政府當時為免刺激日本,禁止了反日宣傳,於是招致華人埋怨和嘲諷(直到今日)。但其實港府一直沒有阻止抗日籌款、運送甚至走私軍火回大陸。所以英國人的作品就會反過來認為己方甚為委屈。
為了備戰,港府亦開始大量興建防空洞,甚至鬧出了「性賄賂案」。有個華人女子與工務局官員交好,為某公司招攬建築生意。有趣的是,這女子在開戰前就上船離開香港到美國,繼續當其交際花,絲毫不受戰爭影響。
3. 駐港英軍缺乏裝備﹖無心戀戰﹖
很多人受戰前英方宣傳誤導,以為駐港守軍18日就打輸很差勁。但如果比較整個法國打了21日就投降,香港以一彈丸之城守了18日,算短麼﹖
另一個誤解是以為英日兩軍實力相當,這其實是亂計數的結果,因為很多人把英軍全體總人數(包括所有輔助作戰和非戰鬥人員)跟日軍的作戰部隊人數相比,忽略了日軍背後還有很多支援人手。
攻港日軍單是步兵已經有13000人,比英軍人數還要多(別忘記英軍人數還包括了義勇軍這類民兵,並非全為正規軍)。而且背後還有五千多炮兵、加上其他工兵後勤等單位,日軍連炮兵人數也比英軍正規步兵還要多。炮兵甚至有幾百門炮的規模(這倒是因為英軍欺敵成功,令日軍以為醉酒灣防線是難攻要塞)。
而當時英軍部署在醉酒灣防線的前線部隊只有三個營不足三千人,但別忘記他們面對的日軍單是步兵已有萬多人。
而且,日軍部署還有百多架飛機、總共出動二百幾架次,可以隨時有三至九架在香港上空提供火力支援。英軍則只有五架飛機,而且是一戰時期的雙翼舊機(結果開戰不久就被日軍在地面炸掉)。
至於日本海軍則派了幾艘驅逐艦靠近香港試圖進攻,但被岸上炮台擊退無還擊之力,故並未發揮作用。(可見英方興建炮台的計劃很有用)
開戰後,英軍立即派Hughes上校飛往重慶與國府聯絡尋求增援。
而那批只有打游擊隊、沒有打正規軍經驗的攻港日軍,在事前也做了七日針對醉酒灣防線的演習,那又算不算很有經驗﹖
他們就只有攻打醉酒灣防線的策略,以為一打英軍就會投降,所以根本沒有進攻港島的作戰計劃。
4. 英國不信任華人所以沒組織華人參戰﹖
關於這個「神話」,講者引述了另一篇文章,取自薩空了《香港淪陷日記》(1943)的記載,內容都是埋怨華人不受重視,英人根本不欲華人幫忙,所以才輸了戰役。講者卻說此人根本是自我中心,把一己遭遇說成是「華人被輕視了」。
首先,此人根本不是官方記者,甚至連記者證都沒領到,卻埋怨沒機會當隨軍記者。那時候香港形勢危急到甚至英國記者也未必有隨軍的,他一個人代表得了整個中華民族﹖
其實他只不過是個左翼的「進步」記者(方按﹕今時今日或者會自認是「公民記者」或「freelancer」),沒有任何官方身份,當然沒機會參與機務啦﹗講者反諷,是否莫德庇做任何決定都要先召集全體記者(尤其是薩先生)來開個記者會才執行﹖
更離譜的是,1985版的日記有一段說港英政府不願讓華人加入防空救護團,薩先生找一個左翼英國女士干預才成事。但這段是1943原版沒有,1985年重印才加上的﹗為何﹖看時間是中英聯合聲明剛簽署後,中國正在部署「收返」香港的事,為何要加上這一段,其理明矣。
薩著如此,後來出版的華文書籍幾乎都是跟著說英國排斥華人參戰,然後再連上東江縱隊的事。於是整個「英國人不信任華人,沒有讓華人參戰,最後華人在東江縱隊帶領下打游擊」的神話就成型了。
事實是,戰前的華人英兵到1941年已是50周年了。1891年英軍招募華人只是負責打雜,到1936年就成立了戰鬥部隊,包括工程兵、水雷炮兵、炮兵等。
除了全職的華人英兵外,還有香港防衛軍(即義勇軍),不過參加者多是混血兒,身份認同很複雜,甚至各人之間也有所衝突。
到1941年,正式成立了香港華人軍團,包括了步兵營和機關槍營。香港淪陷後有不少人逃到緬甸歸隊,成立了緬甸香港志願軍。這批香港人主要負責敵後作戰,收集情報和騷擾。但他們也貫徹了「香港仔」精神,126人當中只死了31人。英方指揮官報告也寫道,這批人防守一流,進攻就差一點,即是暗指他們不夠勇敢。
當然,正如講者指出,這批人的價值亦不在於攻擊,否則一次進攻就會消耗殆盡。由於華人懂得漢字,往往被調到英軍情報部門協助分析日軍文件,就算不懂日文,懂得漢字已經很有用。又因為與緬甸英軍合作的國軍有廣東部隊,所以這批人也有被調派負責英軍聯絡國軍的任務。
反而是同屬華人的孫立人將軍似乎看不起這批「非自己人」的華人英兵,所以竟然隻字不提。
當然整個神話不止是一個左翼記者發明的。
就在香港之役後不久,宋美齡在紐約時報撰文,指中國抗戰幾年,從未投降。反而是英國怕刺激日本來攻而不準備,一攻即降。香港只花錢搞海防,結果就被日本人從背後攻下來。宋美齡再把這件事扯到清朝大沽炮台陷落事件。然後就說只有菲律賓在麥帥麾下比較似像,就是因為「信任當地人和給予獨立」。(後話﹕該文刊出後兩個月麥帥也敗走了)
(講者補充﹕很多人都會拿一些戴著德式軍盔步兵的照片當成是蔣介石嫡系步兵照,其實看清楚襟章的話就會見到「軍校」兩字,那些都是軍校生。真正的德式裝備嫡系部隊很多在淞滬抗戰時就損失了。)
時任英國駐華大使薛穆給祖家的電報就指出,這是中國習慣的「出口轉內銷」策略(講者按﹕至今亦然),先在外媒發表然後再在本地媒體轉載較易得到注意。
當時中國民族主義高漲,並認為中國相對於盟軍而言表現已很強韌。宋文目的是推翻清朝留下來的不平等條約,薛穆強調尤其是英國的治外法權,包括租借新界。事實上文章刊登後不久,中方即向英方交涉要求收回新界,並獲得美國支持。
5. 國軍原定赴援,是被英國拒絕才沒有來﹖
這個神話可以引用謝永光1996年著作(香港戰後風雲錄﹖)。他引述了張澤深的自述,說香港淪陷時國軍已開到樟木頭,只是後來突圍而出的陳策告訴他,邱吉爾指令楊慕琦快點投降,以免國軍佔領新界後要求索回香港難以拒絕。
講者說如果仔細研究就會發現漏洞重重。
首先,受到戰況影響,12月21日後其實連陳策本人都無法聯絡國民政府,香港要與倫敦聯絡也很困難。而最重要的是,當時邱吉爾正在乘軍艦往華盛頓開會,為免被德軍得知行跡所以沿途實行無線電沉默。邱吉爾當然不會為了命令楊慕琦投降,而讓德軍潛艇知道自己在海中央。
張澤深這個186師師長是誰﹖就是派來香港的救援部隊,但他手上並無重炮。別忘記日軍其實還有五千人(包括炮兵)的後援留駐在邊境。可見就算186師趕到深圳,根本就無法突破邊境進入新界,更不可能救到港島。
而張澤深於1945年的這段自述,正正是為了要收回香港。
英國於戰前其實曾向國軍詢問增援(而不是拒絕),而開戰時中共其實也曾求索武器,但因為日軍進展太快,英軍來不及送上武器就趕著南撤了。
而中共直到1942年才派游擊隊來港,之前就只有國民黨的地下組織在幫忙。
講者笑謂,假如186師佔領新界就可以索回香港,那麼英國潰敗時為何不乾脆讓國民黨地下組織跑出來佔領港九,然後以民國名義投降﹖那麼戰後就可以「順理成章」收回香港囉﹗國際法當然沒有那麼簡單。
6. 事件、經歷、歷史書寫的關係
與其只是拆解「神話」,不如考究為何要這樣寫。
除了香港史之外,香港史學史的研究也很重要,作者的背景各異值得分析。
閱讀歷史應該尊重資料但不失批判,明白歷史經驗是多樣而非單一,不能見到不符合自己理念的歷史經驗就不算數。
講者也質疑「以論帶史」的問題,認為這樣容易削足就履。他並不贊成「以香港人角度」寫歷史的說法。雖然寫史者不可能中立,但不應該一開始就拿一套史觀框在多樣化的歷史經驗上。
問答時間﹕
1. 關於英國受日本威脅而封閉滇緬公路一事,英國人的想法不同。駐華大使薛穆認為香港轉運物資比滇緬公路更重要,而英國從來沒有阻止中國透過香港輸入物資。不過講者質疑,當廣州淪陷了,香港物資還能怎樣運入內陸﹖
2. 華文掌故總是說日本人對香港情報掌握透徹。但講者說如果各位去看日軍的《香港兵要地志圖》,就會見到他們竟然認為城門水塘有水上飛機場。對應一下英軍的設備圖就會知道日軍情報大多錯誤(他們也認為青衣島上有英軍炮台但其實沒有)。
何況日軍一直不知道英軍戰略,甚至不知道駐港英軍根本無力防守。日軍的戰略情報一向不太行,倒是前線部隊的戰術情報(例如在醉酒灣防線前探知敵情)卻掌握得不錯。
3. 二戰時美國的戰略決定是否真的很統一﹖這點學術界討論不多。
雖是民主大國總統,羅斯福作風其實很獨裁,但前線將領卻對其決定頗有意見。可是羅斯福根本沒有跟邱吉爾談如何對付日本,變成英方自己一廂情願認為美軍可以支持大局。

星期六, 12月 17, 2016

We Will All Go Together When We Go 中英文字幕版

上次介紹過這首歌。教學生互聯網和Web 2.0時,想起可以用來解釋「核戰陰影」這個背景,而且夠好笑。於是花點時間把翻譯字幕加了上去。



Tom LehrerWe Will All Go Together When We Go Lyrics (去時我們會一起去)

When you attend a funeral, (當你出席喪禮時)
It is sad to think that sooner or
later those you love will do the same for you. (當你想起日後你愛的人也要為你辦喪,就會感到悲傷)

And you may have thought it tragic, (你會覺得這樣很悲慘)
Not to mention other adjec-
tives, to think of all the weeping they will do. (無謂想像他們會有多傷痛)
But don't you worry. (但你不用再擔心了)

No more ashes, no more sackcloth. (不用披麻戴孝)
And an armband made of black cloth (就連那條黑紗)
Will some day never more adorn a sleeve. (也不用纏在臂上了)
For if the bomb that drops on you (當那個炸彈來到你頭上)
Gets your friends and neighbors too, (把你的朋友鄰居一併帶走)
There'll be nobody left behind to grieve. (那就沒人會留下來傷心了)

And we will all go together when we go. (要走時我們都會一起走)
What a comforting fact that is to know. (明白這點可真安慰)
Universal bereavement,
an inspiring achievement (讓全人類一起喪親,實在是令人鼓舞的成就)
Yes, we all will go together when we go. (我們走時都會一起走)

We will all go together when we go. (要走時我們都會一起走)
All suffuse with an incandescent glow. (處處瀰漫刺眼閃光)
No one will have the endurance
to collect on his insurance, (沒人可以撐到索回自己那份保險)
Lloyd's of London will be loaded when they go. (倫敦勞合社(保險公司)的人可以盤滿缽滿地去了)

We will all fry together when we fry. (被炸時我們一起炸)
We'll be french fried potatoes by and by. (一條條變成炸薯條般)
There will be no more misery,
When the world is our rotisserie, (全世界變成串燒,就再不悲慘了)
Yes, we will all fry together when we fry. (我們被炸時都是一起炸)

We will all bake together when we bake. (被烤時我們一起烤)
There'll be nobody present at the wake. (明早再沒人醒來)
With complete participation,
In that grand incineration, (全體一起參與,這場大型火化)
Nearly three billion hunks of well-done steak. (近三十億塊全熟牛扒呀)

We will all char together when we char. (燒焦時時大家一起焦)
And let there be no moaning of the bar. (再沒人呻吟哭號)
Just sing out a te deum
When you see that I.C.B.M., (當你見到洲際導彈,唱一段感恩歌)
And the party will be "come as you are." (這場派對你就這樣去好了(不用打扮了))

We will all burn together when we burn. (被燒時我們一起燒)
There'll be no need to stand and wait your turn. (不用排隊分先後啦)
When it's time for the fallout
And saint peter calls us all out, (當放射塵降下,我們全體蒙主寵召)
We'll just drop our agendas and adjourn. (把事情放下、休會吧)

We will all go together when we go. (要走時我們都會一起走)
Ev'ry hottenhot and ev'ry eskimo. (哪管你是非洲還是北極土人)
When the air becomes uranious, (當空氣佈滿鈾)
And we will all go simultaneous. (我們同時就走) (方按﹕咦﹖中文也押韻 :P )
Yes we all will go together (我們都會一起走)
When we all go together, (當我們要走的時候)
Yes we all will go together when we go. (我們走時都是一起走的)

星期六, 12月 10, 2016

北海道的小農夫大作物﹕百姓貴族


百姓貴族1》,香港﹕東立,2015
百姓貴族2》,香港﹕東立,2015
百姓貴族3》,香港﹕東立,2015
百姓貴族4》,香港﹕東立,2016
向學生介紹這套漫畫的時候,總會問他們有沒有看「港台電視31」的《小農夫大作物》,卻發現很多人都沒看過。港台電視31有很多好節目,只看大台不試試轉台的話就可惜了。先前每天下午五時或五時半,現在平日七時都會播出(具體時間請查看節目表)。這個源自北海道電視台的節目,原名《森崎博之のあぐり王国北海道》(看節目網頁才知道あぐり是agriculture的日式簡稱,跟香港人把保險insurance叫燕梳差不多),由北海道農協贊助。
可想而知農協贊助這個節目,旨在向觀眾推介北海道出產的農作物。但如果只是廣告,港台就不會買來播了。這是得獎的兒童節目,電視台招募小朋友參加,由主持人帶他們走遍北海道各地,認識不同農作物的栽種、收割和處理工作,當然也會認識各類畜產如乳牛和豬隻。除了介紹農家使用的新科技外,也會在市區學校搞種米體驗、廚餘回收等活動。主持人帶小朋友落田耕種和收割,讓他們親身體會到「粒粒皆辛苦」,親口說出以後吃飯不應挑食浪費、要對犧牲生命供養自己的動植物抱感恩的心,這樣比說教更有效。
還有一次,他們邀請了幾位不愛吃菜的小朋友,叫他們在體驗農場開一塊田種蔬菜,每周末都要下田照料,持續幾個月。自己親手種出來的東西,當然特別好吃。透過這樣的體驗,讓他們願意開口嘗試新鮮蔬菜,希望打破偏食的習慣。除了小朋友,這個節目也介紹過農協因應人口老化、青年外流而推出新計劃,把農田分割成小塊,吸引市區的退休人士來耕種,當成一種休閒農業。農協也會向這些「新農夫」提供支援,讓他們不需由零開始,由播種到收割都有人指導協助。這也是活化農村和農業的方法,值得我們參考。
講完電視當然要回去看書。以往講農業的書通常都很技術性,並不符合一般讀者興趣。現在終於有關於農業的漫畫作品,而且是由出身農家的作者創作,內容自然更符合現實。喜愛動漫的同工應該已經認識荒川弘,她就是以《鋼之鍊金術師》著名的漫畫家。《鋼鍊》除了宏大的背景設定外,主角機械鎧的描畫亦非常細緻,就是因為作者本人出身農家經常面對機器的緣故。封面上戴眼鏡的牛就是作者自畫形象,因為她家是酪農養了很多牛。
那時候的農家小孩都要幫忙做雜務,而且作者在農業高中畢業後,也因為答應等弟弟完成學業決定是否繼承家業,所以有七年時間留在家裡務農。直到後來投稿獲獎才往東京尋覓漫畫家之夢,最後以《鋼鍊》成名。《百姓貴族》這套漫畫就是說作者從小到大在農場裡的辛勞、趣事和險事。作者亦提及早期移民如何令北海道成為今天的日本農業王國,亦提到很多外間不知的農界小事。可說是有血有淚的爆笑版《小農夫大作物》。
《百姓貴族》書名何來﹖「百姓」在中文古義指貴族(因為貴族才有姓),後來泛指一般人。日本雖然古代也是貴族才有姓(他們比中國堅持更久,到明治維新才命令一般人取姓,所以日本有一堆古怪姓氏),但「百姓」除了可以指一般人,同時也是對農民的貶稱。至於「貴族」,就是書中提到農家雖然窮但飲食不缺,而且日本的糧食自給非常依賴北海道供應。當日本列島正為無雨缺水而發愁時,作者自畫穿著貴族衣裝,戲仿法國瑪麗王后傳聞的「何不食蛋糕」說了句「沒水喝不懂得喝牛奶嗎﹖」《百姓貴族》這個書名除了是農家女的自嘲,可以說同時是嘲諷那些低貶農業的無知之徒。
除了以自身農家經歷為主的《百姓貴族》,荒川弘亦正在連載一部以北海道農業高中為背景的校園漫畫故事《銀之匙》,繁體版分別由台灣東立和香港玉皇朝出版。有興趣的同工可以留意一下。
師長指引﹕日本人的幽默感尺度跟本地有點不同,他們認為無傷大雅的玩笑,香港師長可能會介意。例如作者自稱擅長擠牛奶時,就說自己是摸奶高手(還做足手勢)。同工要自己衡量一下,但我認為相對於書中農業知識對城市小孩的價值,這些玩笑的確是無傷大雅。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六, 12月 03, 2016

八三校友會的換屆會議

話說八三校友會已經成立了十一年。當年草擬會章自然是參考了中大學生會會章,而配搭的附則同樣也是。只是我們需要的比較少,所以只參考了會議常規、選舉附則、財務附則三份,然後再因應需要新增了校友校董章則、和屬下組織附則。

身為陳年章主,當然知道代表會有很獨特的任前會制度,而且有份章。其實我也參考寫了份草案,但因為當時我假設的制度有評議會與幹事會之分,而這樣的制度被眾人認為過於複雜(的確我們一直不夠人),所以最後變成只有單一幹事會,而這份草案就被擱在一旁了。反正中大幹事會也沒有甚麼任前會議的章程吧。

校友會成立後,多年來主要幹事都是那幾個(證明不值得其他人去爭),職位都是一直在做,所以交接更不會有甚麼問題。可以未來如果有變呢﹖單是「誰有權召開會議」已經是個法理問題。

可是,為此特地去立一份「任前會議附則」,我倒同意真的有點小題大做,因為校友會沒有中大學生會那麼複雜。既然是會議問題,我想在會議常規後添加一個附表的規定應該就可以解決問題。

附表一﹕有關換屆的會議規定
幹事會換屆期間,按《會章》第十八條(3)為新一屆幹事互選舉行會議,現制訂下列特別條文。於舉行相關會議時,《會章》及本會議常規須按此解釋。
(1) 幹事互選可於幹事會之常務會議或臨時會議進行,有關會議可於新一屆幹事會任期開始前或開始後召開。
(2) 新一屆幹事會任期開始前進行互選﹕
(i) 新一屆幹事會任期開始前之幹事會會議,仍由當屆會長按《會章》第十七條(有關幹事會會議)之規定召開。會議之法定人數仍以當屆幹事計算。
(ii) 本會議內新一屆幹事互選之議程中,未當屆幹事之新一屆當選幹事,作正式出席者論。於其餘議程中則為列席者。
(iii) 於上述議程中,除主席外,非新一屆當選幹事之當屆幹事,作列席者論。於其餘議程中仍為正式出席者。
(3) 新一屆幹事會任期開始後進行互選﹕
(i) 新一屆幹事會任期開始後,幹事互選出新任會長前之幹事會會議,由去屆會長召開。《會章》第十七條中之「會長」須以「去屆會長」解釋,而「幹事」則為新一屆幹事會之當選幹事。會議之法定人數以新一屆幹事計算。
(ii) 本會議內互選出新任會長前之議程,由去屆會長擔任主席。選出新任會長後,由新任會長接任主席,主持餘下議程。
(iii) 去屆會長如非新一屆當選幹事,則擔任主席時作正式出席者論,選出新任會長後作列席者論。
(iv) 本會議中如去屆會長擔任主席時被通過不信任主席議,則主席權由新一屆幹事中,於幹事會連續任職時間最長之幹事接任。如有多於一人同時任職時間最長,則按姓氏英文字母順序接任。如該幹事亦被通過不信任主席議,由同一順序後一位者接任。
(4) 於幹事互選職位之表決中,主席如非新一屆當選幹事,不得按本會議常規第十六條(3)計算於在席人數之內,亦不得按第十七條(1)參與表決。

大家認為這樣寫有沒有問題﹖還是應該有其他規定﹖

星期六, 11月 26, 2016

Ticket to ride: United Kingdom & Pennslvania

這個版本分為兩面,一面是賓州地圖、另一面是英倫三島地圖。
賓州版非常簡單,地圖也沒甚麼特別。只是連去安大略的是水路(渡輪航線),需要兩張百搭(火車頭卡牌)才可以開通。
(BGG)
此版本供二至五人局,使用原版和歐洲版的火車和火車卡牌。但二人局有特別規則。
1. 本版有50張路線卡。開局時每位玩家抽五張,揀選後最少需保留三張。遊戲中途再抽路線卡的話,抽四張,最少保留一張。
路線卡的棄牌,無論是開局時或遊戲中途的棄牌,都如原版一樣,放回路線卡庫底部。
2. 賓州版最特別的地方,是股票。
不過這個股票並不如Power Grid: Stock Companies般可以買賣,純粹是用來搶分數的。遊戲中分開了九間公司的六十張股票,各公司的股票數目不同,但有趣的是這些都是史上真實存在過的公司﹕
Buffalo, Rochester & Pittsburgh Railway (張數﹕x2)
Jersey Central Line (x3)
Western Maryland Railway (x4)
New York Central System (x5)
Lehigh Valley Railroad (x6)
Reading Railroad (x7)
Erie Lackawanna Railway (x8)
Baltimore & Ohio Railroad (x10)
Pennsylvania Railroad (x15)
只是公司標誌涉及商標版權所以重新設計。
(BGG)
2.1 開局時,這些股票分門別類擺放好。每張股票都有編號(#1, #2…),是按序由第一張開始疊下去。
2.2 當每次玩家建成一條路線時,除了原有路線得分,他亦可根據路線旁邊顯示的公司標誌,選擇取得其中一間公司的一張股票。(少數沒有任何標誌的路線則不提供任何股票)
股票由最頂一張取起。如果玩家想要的那間公司股票已取罄,則只能取這條路線所顯示的其他公司股票。
玩家取得股票後,面朝下放置,不用讓人知道自己取得的股票數目和編號。
3.  遊戲結束後,玩家揭開所有股票並按公司區分再計分。
擁有某公司最多股票的玩家,可獲得股票上計分表顯示的首位分數。第二多的得到次位分數,餘此類推。無該公司股票者無得分,如果持有該公司股票數量排名於計分表外者亦無得分。(每間公司的計分表都有不同,大體是股票數目越多者,提供之分數越高。排名少者兩位,多者五位。換言之排名第六者肯定無分。)
如果玩家擁有某公司的股票數目相同,則以擁有最小編號股票者居先。(因其為首先投資者)
4. 本版亦設有「完成最多路線卡」的15分額外獎分,如有玩家打和則同時得分。未完成路線卡數目並不影響計算此獎分。
5. 二人版特別規則﹕增設一個虛擬玩家
5.1. 每當玩家領取股票時,亦同時為虛擬玩家選取一張股票(同樣為其完成路線所提供者)。虛擬玩家的股票同樣面朝下放置在一處,順取得次序疊上。
5.2 遊戲結束後,計算股票分數之前,先洗勻虛擬玩家的股票,點算數目,然後揭開一半的股票(roundup—凡奇零進一)。
5.3 計算股票排名時,需把虛擬玩家揭開的股票計算在內。但虛擬玩家本身不需計算分數。
-------------------(我是英倫和賓州的分隔線)-------------------
相對而言,作為主打的英倫版則複雜得多。
英倫版供二至四人局。三人或四人局中所有雙重路線都可同時使用,二人局中則只能使用其中一條,如果其中一條已被建成,則其他人不能再用。
有別於一般版本每人使用全數45卡火車,英倫版則只用35卡。原版的火車卡亦不使用,因為本版自設一套,並有六張額外火車頭卡牌。
英倫版地圖也比較複雜,除了有很多渡輪航線(需要與火車頭標誌數目相同的火車頭卡牌才能開通),地圖亦分開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威爾斯、和法國。建設鐵路也有地域限制(後面卡牌會提及)。
(BGG)
1. 火車頭卡牌
1.1 遊戲開始時,每位玩家除了原有派發四張火車卡外,可額外得到一張火車頭卡牌。
1.2 任何四張卡牌可以當一張火車頭卡牌(百搭)使用。
1.3 就算有三張火車頭卡牌同時於領牌區出現,亦不需(依原規則)棄牌重抽。
2. 本版有57張路線卡。開局時每位玩家抽五張,揀選後最少需保留三張。遊戲中途再抽路線卡的話,抽三張,最少保留一張。
路線卡的棄牌,無論是開局時或遊戲中途的棄牌,都如原版一樣,放回路線卡庫底部。
3. 本版最特別之處,是技術卡﹕
(BGG)
開局時,玩家完全沒有任何特殊技術。他們只能建設兩格以內的路線,而且只限建設英格蘭境內的路線,水路(渡輪航線)亦不能使用。
(唯一例外為「修咸頓至紐約」,無論任何時候、沒有任何技術卡,都可使用。)
玩家每一回合,在進行其他動作之前,他可以選擇放棄手上的百搭(火車頭卡牌)以換取技術卡。任何四張卡牌可當百搭使用之規則此時同樣適用(如果有「增強器 / Booster」卡的話則只需三張)。
基本技術卡﹕
興建某一路線可能需要多於一張技術卡的功能。
3.1 威爾斯特許 / Wales Concession (共四張)
代價﹕一張百搭
功能﹕可興建前往威爾斯五大城市之路線。
3.2 愛爾蘭/法國特許 / Ireland / France Concession (共四張)
代價﹕一張百搭
功能﹕可興建前往愛爾蘭十大城市或前往法國之路線。
3.3 蘇格蘭特許 / Scotland Concession (共四張)
代價﹕一張百搭
功能﹕可興建前往蘇格蘭十大城市之路線。
3.4 自動加煤機 / Mechanical Stoker (共四張)
代價﹕一張百搭
功能﹕可以興建三格長的路線。
3.5 過熱蒸汽鍋爐 / Superheated Steam Boiler (共四張)
代價﹕兩張百搭
功能﹕可以興建四、五、六格的路線。(但玩家仍需有「自動加煤機」方可興建三格長的路線)
3.6 螺旋槳 / Propellers (共四張)
代價﹕兩張百搭
功能﹕可以興建渡輪航線。
3.7 增強器 / Booster (共四張)
代價﹕兩張百搭
功能﹕只需三張任何卡牌就可以當一張百搭使用。(原本要四張)
3.8 鍋爐套襯 / Boiler Lagging (共四張)
代價﹕兩張百搭
功能﹕完成每條路線可獲額外加1分。
3.9 蒸汽渦輪 / Steam Turbines (共四張)
代價﹕兩張百搭
功能﹕完成每條渡輪航線可獲額外加2分。(若同時有「鍋爐套襯」則可加3分。)
3.10 雙聯機車 / Double Heading (共四張)
代價﹕四張百搭
功能﹕遊戲結束時,每張完成的路線卡可獲額外加2分。
3.11 路權 / Right of Way (一張)
代價﹕四張百搭
功能﹕可在另一玩家已興建的路線上興建鐵路。使用此卡時,玩家仍需打出正確數目的卡牌才可興建路線,然後把自己的火車放在另一玩家(在路線上)的火車旁邊即可。
玩家取得此卡後必須立即興建所需路線,然後把此卡歸還桌上,留待另一玩家取用。
註﹕很多時候玩家都需要多張技術卡才能興建路線,例如﹕
a. 玩家想興建Stranraer(蘇格蘭)至倫敦德里Londonderry(愛爾蘭)的路線,就需要有「蘇格蘭特許」、「愛爾蘭特許」、「自動加煤機」和「螺旋槳」。
b. 玩家想興建紐卡素Newcastle(英格蘭)至愛丁堡Edinburgh(蘇格蘭)的路線,就需要有「蘇格蘭特許」和「自動加煤機」。
進階技術卡﹕
可提供更富競爭的體驗,這些卡的數目均屬有限。
3.12 熱壓縮機 / Thermocompressor (一張)
代價﹕一張百搭
功能﹕可以一回合內興建兩條路線,用後需歸還此卡。
3.13 水車 / Water Tenders (共兩張)
代價﹕兩張百搭
功能﹕原規則在抽牌時可選擇從牌庫抽兩張牌(亦可以從已揭開的牌中取兩張、或者從揭開的牌中取一張並於牌庫中抽一張),有此卡後可選擇從牌庫抽三張。
3.14 風險合約 / Risky Contracts (一張)
代價﹕兩張百搭
功能﹕假如遊戲結束時完成了最多路線卡的話,可獲額外20分。否則扣20分。
(本卡只可於火車卡牌尚未重新洗勻之前購買。假如火車卡牌已經重洗,則此卡不再供購買,需收回盒內。)
3.15 均衡樑 / Equalising Beam (一張)
代價﹕兩張百搭
功能﹕假如遊戲結束時擁有最長路線的話,可獲額外15分。否則扣15分。
(本卡只可於火車卡牌尚未重新洗勻之前購買。假如火車卡牌已經重洗,則此卡不再供購買,需收回盒內。)
3.16 柴油動力 / Diesel Power (一張)
代價﹕三張百搭
功能﹕興建鐵路線時可以少用一張卡牌。但你仍需至少用一張卡牌,而且興建渡輪航線時不能以此少用一張火車頭卡牌。
4. 計分方面,英倫版不設完全最多路線或最長鐵路的獎分。
作者特別提醒﹕有些玩家喜歡遊戲結束才一併計分(方按﹕因為中途計有些人很容易遺漏)
,但這版本不能這樣做,因為有些中途打出的技術卡會影響計分,所以不可能玩完才計。如果真的害怕計漏分的話,作者建議指定一位玩家負責計分,又或者至少由他負責留意其他玩家是否有計分。

星期日, 11月 20, 2016

文抄公國之七—明夷待訪錄原君編

八三校友會周年會員大會選舉結果已上載至校友會網頁,感謝會員支持。
《校友校董章則》修正案繼續諮詢中,歡迎校友瀏覽及提供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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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其實有兩個組織都開大會撞期,只因為另一邊有職員主持,校友會比較需要在下,所以選擇去校友會那邊。另一邊找老媽代為出席,頂多搞了一個下午,我在校友會卻由下午搞到深夜十一時多。

想起另一邊廂,有位朋友被另一位相識批評胡亂參選沽名釣譽。朋友本心如何非在下能斷,但我猜要沽名釣譽應該有更簡單的方法,用不著如此事倍功半。同一場選舉,如果本陣營不足人數的話在下也願意參與,但既然向來都有足夠人數,在下也樂得袖手旁觀。

(縱使於同一陣營中)選舉競爭之傾軋,大抵都是因為人們通常只著重權利,而忽視隨之而來之責任。如果像敝校友會般,徒有勤勞付出而無名利可圖,則自然無人來爭。如果我們把所有職位都視為責任,則自然體會到「君子無所爭」之道理。

想起黃宗羲論君王之原始,正是套用責任說解釋儒家對遠古「禪讓」之說。當然把禪讓當成無私相讓,大有溢美之嫌,但以責任說解釋確實利落。值得向不熟悉的看倍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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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待訪錄.原君》—黃宗羲 (方某試譯)

有生之初,人各自私也,人各自利也;天下有公利而莫或興之,有公害而莫或除之。有人者出,不以一己之利為利,而使天下受其利,不以一己之害為害,而使天下釋其害;此其人之勤勞必千萬於天下之人。夫以千萬倍之勤勞,而己又不享其利,必非天下之人情所欲居也。故古之人君,去之而不欲入者,許由、務光是也;入而又去之者,堯、舜是也;初不欲入而不得去者,禹是也。豈古之人有所異哉?好逸惡勞,亦猶夫人之情也
(自有人類以來,人們都只是各自維護私利。關乎公眾利益的事沒有人去興辦,禍及公眾之事亦無人去除。終於有理想的人出現,行事不顧一己私利,而使大眾得到公利﹔不怕一己受害,而為大眾除公害。這樣的理想人物,必然比所有其他人都更為辛勞。他付出了千萬倍的辛勞,自己卻不能獨享好處,平常人心理當然不願背起這樣的重擔。所以遠古的人,有像許由務光般有君主也不願當的,有像般當上君主之後又讓給別人的,也有像般當上了又撇不掉的。難道是因為古人性情與今人相異嗎﹖非也,只是一般人好逸惡勞的正常心態罷了。)
後之為人君者不然,以為天下利害之權皆出於我,我以天下之利盡歸於己,以天下之害盡歸於人,亦無不可。使天下之人不敢自私,不敢自利,以我之大私為天下之大公。始而慙焉,久而安焉,視天下為莫大之產業,傳之子孫,受享無窮。漢高帝所謂「某業所就,孰與仲多」者,其逐利之情,不覺溢之於辭矣。此無他,古者以天下為主,君為客,凡君之所畢世而經營者,為天下也。今也以君為主,天下為客,凡天下之無地而得安寧者,為君也。是以其未得之也,屠毒天下之肝腦,離散天下之子女,以博我一人之產業,曾不慘然;曰:「我固為子孫創業也。」其既得之也,敲剝天下之骨髓,離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樂,視為當然;曰:「此我產業之花息也。」然則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向使無君,人各得自私也,人各得自利也。鳴呼!豈設君之道固如是乎!
(後世為人君主者心態就很不同了,他們以為所有權力都歸予自己,就算把天下利益盡歸自己、天下禍害都推給別人,也沒所謂。要天下所有人都不敢維護私利,把君主一己私利說成是最大的公共利益。起初還有點慚愧,後來就當成應份了。把天下視為一盤大生意,傳給子孫享受無窮。漢高祖劉邦曾被父親責備不務正業,當上皇帝後就說「我的產業與兄長相比,誰比較多﹖」,這種把做皇帝當成追逐利益之心理,充分表現在言辭上了。很簡單,古代「天下」才是主,君主只是客,君主畢生經營,都是為了天下。現在以君主為主,天下為客,就算搞得天下無處安寧,都只是為了君主。所以未能得到君位,就要令天下人肝腦塗地、子女離散,都只是為了成就我一人產業,這樣不是慘無人道嗎﹖他們就說「我只是為子孫創業罷了」,既得君位,就剝削百姓到骨髓般深、令百姓子女離散,都只是為我一人肆意享樂,還視為理所當然,就「這是我產業的報酬呀」。於是天下最大的公害,就只不過是君主本人罷了。倒不如一開始就無君無主,人們各自照顧私利,還好一點。唉﹗難道這是設置「君主」一職的原意麼﹗)
古者天下之人愛戴其君,比之如父,擬之如天,誠不為過也。今也天下之人怨惡其君,視之如寇讎,名之為獨夫,固其所也。而小儒規規焉以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至桀、紂之暴,猶謂湯、武不當誅之,而妄傳伯夷、叔齊無稽之事,使兆人萬姓崩潰之血肉,曾不異夫腐鼠。豈天地之大,於兆人萬姓之中,獨私其一人一姓乎?是故武王聖人也,孟子之言聖人之言也。後世之君,欲以如父如天之空名,禁人之窺伺者,皆不便於其言,至廢孟子而不立,非導源於小儒乎!
(古代天下人都愛戴君主,把他們當成父親、當成上天,真的沒錯。今日天下人都怨惡君主,把他們當成賊人仇家、說他們只是不得民心的獨裁者,亦很正確。後世小儒還歪曲儒家原意,說君臣關係遍及天下不得逃避,就算像這樣的暴君,還說商湯周武王不應誅殺他們,還妄說要像伯夷叔齊不食周粟才算忠臣。就好像暴君令天下百姓流的血、削的肉,就像隻死老鼠一樣不值一文。難道天地之間有那麼多人、那麼多姓氏,上天就只偏私一個人、一個姓﹖所以周武王是聖人,孟子說武王誅紂只是殺個獨夫不算弒君,才是聖人之言。後代君主,想假借父親和上天的假象,讓人不敢爭其位,但又不便說得太露骨,於是下令把孟子牌位逐出孔廟,不就是因為那些小儒麼﹖)
雖然,使後之為君者,果能保此產業,傳之無窮,亦無怪乎其私之也。既以產業視之,人之欲得產業,誰不如我?攝緘縢,固扃鐍,一人之智力不能勝天下欲得之者之衆,遠者數世,近者及身,其血肉之崩潰在其子孫矣!昔人願世世無生帝王家,而毅宗之語公主,亦曰:「若何為生我家?」痛哉斯言!回思創業時,其欲得天下之心,有不廢然摧沮者乎!是故明乎為君之職分,則唐、虞之世,人人能讓,許由、務光非絕塵也。不明乎為君之職分,則市井之間,人人可欲,許由、務光所以曠後世而不聞也。然君之職分難明,以俄頃淫樂不易無窮之悲,雖愚者亦明之矣。
(可是,後世為君主者,又真的能保住「天下」這個產業傳之無窮,那就難怪他們會把天下視為私產了。既然當成家產,別人難道又不像我一樣想得到這筆家產﹖就算用繩索綁住、用鎖鎖上,君主一人的才智總難敵天下那麼多想奪取君位的人,快的自己生前已被奪、慢的不過幾世子孫之後,總有一天會被人搶奪殺戮﹗前人說寧願生生世世不生於帝王家,崇禎帝也跟公主說「誰叫你生於我家﹖」的確慘痛啊﹗回想創業時欲奪天下之心,怎會不覺得沮喪﹗所以,如果明白君主的職責,就像堯、舜的時代一樣,人人都能把君位讓出,許由、務光也不是空前絕後的孤例了。不明白君主的職責,就算市井之徒,個個都想當君主,許由、務光這類例子自然不再見到了。雖然君主職責難明,但肆意享樂必然招致無窮悲劇,就算蠢人也能明白吧。)

星期五, 11月 18, 2016

八三校友會周年會員大會、諸獨根源皆中共

八三校友會周年會員大會將於星期六晚上舉行,敬請留意。
可參閱當日議程會務報告

當日除了會員大會暨聚餐外,亦將舉行幹事換屆選舉及校友校董選舉。
因應保良局要求屬校每年選舉校董,幹事會現正就修改《校友校董章則》作諮詢,把提名有效期由兩年改為一年。由於未能趕及於是次選舉前完成修章程序,故預先宣佈追溯條文。如修改通過,效力將追溯至是次選舉,以便是次選舉產生之校董可順利獲得保良局之承認。

---------------------------------------(我是中共播獨的分隔線)---------------------------------------

(明報刊登了程翔這篇文章,對於中史讀不夠的香港人非常重要。所以在此不避諱原文照錄。
正如方某以往所言,搞散中國的,其實就是共產黨自己。就算不用任何陰謀論,單是共產黨的施政方式已經足夠做到了。)

諸獨根源皆中共〉(文:程翔)(20161113明報)

人大常委會法律工作委員會副主任李飛上周(11月7日)在記者招待會上怒氣冲冲地譴責「港獨」分裂國家,他說:「搞分裂國家的這種嚴重違反憲法」的活動,「就是站到了當年法西斯的立場上去」。看到李飛先生真情畢露的控訴,我想請他先息怒,好好思考兩個問題,或許可以讓他冷靜下來。

第一,這次事件的直接原因是青年新政兩名候任立法會議員的「辱華」言行惹出來的禍。這件事,在很多香港人眼中,卻有點像1933年德國「國會縱火案」,有人通過它來坐實「國家安全」危機,為《基本法》23條鳴鑼開道;也不排除有人為自己的政治前途,炮製出一場鬧劇以證明「港獨」形勢嚴峻,不是「疾風知勁草」的人無法應對。

鄭永健案是「國會縱火案」翻版?

香港人這種擔心不是沒有根據的。最近審結的「鄭永健案」為「國會縱火案」觀點提供了重要的「環境證供」。案情顯示,中共統戰部(屬哪一級別的則不詳)有「李總」、「張總」兩人,透過梁振英以前的特首競選辦公室工作人員高凌翔[1]約見網台主持鄭永健,要他接觸本土派並引誘他們到特定的區議會選區(共約40個)競選,目的是攤薄泛民候選人的票源,為建制派候選人保駕護航。凡答應出選的,不管能否選得上,每人都可獲港幣15萬元的資助,如果是挑戰「雙料」議員的,更可獲25萬,但條件是要取得200票。我們知道,區議會選舉的法定最高競選費用是港幣4.8萬元[2],中共統戰部開出的這個資助額是法定的三倍,其賄選、「收𡃁」(即收買嘍囉)的意圖昭然若揭。而與統戰部「接觸」的本土組織中,赫然就有「本土民主前線」及「青年新政」。另外根據《成報》9月3日報道,「青年新政」成員最早是參加「基本法委員會」委員劉迺強創辦的「香港社區網絡」,是在這個組織活動期間「種下『青年新政』的種子」[3]。這些客觀的事實,令很多香港人對一些本土組織存有戒心。此案提供了一個接近「人贓並獲」的例子,說明中共在操控本土組織。

統戰部是中共的組織,難道它不知道中共「反分裂」的「官方立場」嗎?為什麼還要違背中央立場去支助「港獨」?高凌翔是典型梁粉,難道她不知道梁振英是信誓旦旦(至少表面上)地反「港獨」嗎?為什麼她要介紹鄭永健去替「港獨」分子牽線拿統戰部的錢?這些不合理的地方,令人無法排除「國會縱火案」的可能。

所以,李飛先生在盛怒之餘,應該敦促中共交代事件的真相,禁止中共統戰部這種亂港行為。

第二,李主任的盛怒我們可以理解,但請李主任將心比心,假如我們用同樣的愛國家、愛民族的出發點來審視中共的言行,我們也同樣會產生對中共的盛怒。

搞分裂國家 沒人能超越中共

中國近代史上,李飛所指的「搞分裂國家這種嚴重違反憲法」的人,沒有人能夠超過中國共產黨。中共從建黨的第一天開始,就是有理論、有綱領、有組織、有行動,並且勾結外國勢力來分裂中國,弱化中央政府以達到其奪取政權的目的。

從理論看,中共黨魁毛澤東早就主張把中國分為27個國家。從1920年6月到10月,毛澤東在《大公報》發表了一系列共8篇主張「湖南獨立」的文章,在其中一篇《湖南建設問題的根本問題:湖南共和國》,更明確主張中國應分裂為27國。

從綱領看,中共1921年建黨,第二年立即發表分裂中國的綱領。1922年召開的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通過《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和《關於國際帝國主義與中國和中國共產黨的決議案》,公然主張蒙、疆、藏獨立

從行動看,中共通過武裝割據來分裂中國。1931年11月7日,中華蘇維埃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江西召開,會議通過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大綱》,正式宣布建立第二個中國。毛澤東在1931年12月1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執行委員會布告》清楚表明「從今日起,中華領土之內,已經有兩個絕對不相同的國家;一個是所謂中華民國……另一是中華蘇維埃共和國」[4]。該「憲法」甚至說「中國境內的各少數民族和各個地區的人民都能夠脫離中國、獨立建國」(第14條)。

它勾結外國勢力。中共的建黨,本身是作為蘇聯「第三國際中國支部」這一性質來成立的,所以直接聽命於莫斯科,也仰給於蘇聯。從中共建黨之初直接拿蘇聯盧布的津貼[5],到國共內戰時期獲蘇聯大批軍火支援的歷史事實[6],在在說明中共是勾結外國勢力來分裂中國的。
它幫助其主子入侵中國。1929年蘇聯借口「中東路事件」,武裝入侵中國,佔領東北。這是辛亥革命以來第一個入侵中國的敵人。中共在外敵入侵時,不但不譴責入侵者,反而號召中國人要「武裝保衛蘇聯」。即使遠在香港,中共也在此開展「武裝保衛蘇聯」的宣傳,令香港的親共群眾難以理解[7]。

中共護蘇 促成日本侵華

蘇聯入侵後,掠奪了戰略要地黑瞎子島(幾經談判至今天只歸還一半),在我東北勢力大增,而我則東北邊防盡毁。在此形勢下,日本一方面擔心蘇聯勢力擴張,另方面也趁我國防虛弱有機可乘,遂悍然在1931年發動「九一八事變」。所以,蘇聯入侵中國,毁我國防,令日本乘虛而入。因此,中共「武裝保衛蘇聯」的宣傳,則間接促成日本發動侵華戰爭[8]。

這五個方面說明中共從建黨開始,就甘願作為蘇聯的走狗,幫助蘇聯執行分裂中國的戰略。面對這樣的歷史事實,中國人應不應該憤怒?

疆蒙藏台獨 皆中共種下惡果

事實上,今天危害着中國的疆、蒙、藏、台「獨立運動」,無一不是中共早期為配合蘇聯分裂中國而種下的惡果。請看以下事實:

一,1928年策動台灣獨立
1928年4月15日,台灣共產黨在上海法租界成立,中共代表彭榮列席指導。成立大會上所制定的組織大綱與政治大綱,其決議事項多獲得彭榮首肯。決議案中號召「打倒日本帝國主義,台灣民族獨立,建設台灣共和國」[9]。1936年7月16日,毛澤東在延安會見斯諾(Edgar Snow)時,表達支持朝鮮獨立的方針,並說「這一點同樣適用於台灣」[10]。

二,1935年策動西藏獨立
1935年10月中共紅軍在西康綏靖城(今四川阿壩金川)幫助藏獨勢力建立了格勒得沙共和國。1936年5月5日又在西康甘孜(今四川境內)建立了波巴人民共和國。由中共撰寫的《波巴人民共和國成立宣言》說:「我們波巴全國人民第一次代表大會在甘孜盛大的開過了……我們就向全世界全中國宣布波巴人民共和國於1936年5月1日正式建立。所有藏康青的領土應永遠歸波巴自己管理……並決定從公曆1936年起改元為波巴人民共和國元年。」這個宣言表達了中共對西藏的兩個立場:首先,中共將西藏視為獨立的國家;其次,宣言「所有藏康青的領土應永遠歸波巴自己管理」表明中共完全接受西藏人對西藏範圍的認知或主張,即西藏人認為「青康藏」等「藏人居住區」等同於「西藏」的認知[11]。

三,1935年策動內蒙古獨立
1935年12月20日中共以毛澤東之名發表《中華蘇維埃中央政府對內蒙古人民宣言》,表示「內蒙古民族可以隨心所欲地組織起來,它有權按自主的原則,建立自己的政府,有權與其他的民族結成聯邦的關係,也有權完全分立起來。1936年5月,毛澤東向內蒙古人民革命黨領導人發出電報,表明支持蒙古人建立自己獨立國家的立場[12]。

四,1945年配合蘇聯策動外蒙古獨立
自上世紀二十年代以來,蘇聯一直有意策動外蒙古獨立,肢解中國。第二次大戰結束前夕召開的雅爾塔會議,英美為說服蘇聯出兵東北而背着中國與蘇聯達成協議,用支持外蒙古獨立來交換蘇聯出兵。當時蔣介石也希望這個妥協能換取蘇聯承諾不再支持中共,所以也勉強同意外蒙古獨立。
外蒙獨立雖說與中共無關(因為它那時尚未掌握政權),但中共卻是可恥地配合着蘇聯肢解中國。當大多數國人都反對蔣介石允許外蒙獨立的決定時,蘇聯就唆使中共發動輿論攻勢以配合蘇聯的行動,這個過程可從當年斯大林和毛澤東之間幾封電報看出(見《斯大林與毛澤東關於外蒙古問題的電報資料(1945年)》),這幾封電報可以說明,中共是完全無條件配合蘇聯肢解中國的。篇幅關係,筆者無法在此詳細引述,讀者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考原文[13]。

五,1946年配合蘇聯策動新疆獨立
蘇聯成功策動外蒙古獨立後,擬在新疆照辦煮碗。1944至1945年間,蘇聯在新疆伊犁、塔城和阿山地區策動了一次大規模的分離主義運動,成立了「東突厥斯坦共和國」(中共稱之為「三區革命」),目的是為了推翻新疆省政權,代之以由蘇聯控制的傀儡政府,使之「外蒙古化」。在蘇聯唆使下,中共積極支持「三區革命」,派鄧力群入疆負責現場指導並保持與延安的電台聯繫。在中共支持下,東突厥斯坦共和國存在了整整5年,它所建立的國統、國旗也被現在「東突厥伊斯蘭運動」分子所沿用

一己之私 背信棄義 在港重演

從上面簡單的歷史回顧,我們可以看到所有「獨立運動」,都是中共種下的惡果。其中有兩點同今天香港的狀况很相似:

一,當年中共為一己之私(奪取政權),不惜到處播下分離主義種子,危害中華民族的利益。今天也是有人為一己之私,不惜策動香港「獨立」。中共統戰部資助「港獨」團體的情况,同當年中共「幫助」少數民族地區「獨立」何其相似!所以我說:諸獨根源皆中共。

二,當中共成功奪取政權後,不但馬上違背了對少數民族的承諾,而且殘酷打擊要求履行承諾的活動。這種背信棄義令少數民族十分失望,從而誘發當代的獨立運動。今天,香港「獨立」運動之所以興起,不也是由於中共背信棄義嗎?30年前的香港年輕人敢衝破當時社會很尷尬的悶局(雖不想回歸,卻難以啟齒),大膽喊出「民主回歸」的口號;而30年後的年輕人卻喊出「獨立建國」的口號。何解?道理很簡單:回歸20年來,中共對港政策違背了它在《基本法》裏對香港人作出的承諾。既然民主回歸失敗,獨立建國就成為另一個選項

這兩點相似之處,就很值得李飛先生好好去反省。

參考資料﹕
[1]她是超級「梁粉」,其fb顯示她過去4年都有到禮賓府參加梁振英的宴會,並陳列兩人4年來的合照。
[2]見立法會政制事務委員會:《二零一一年區議會選舉候選人財政資助額及選舉開支限額檢討》(立法會CB(2)1064/10-11(03)號文件)
[3]《成報》9月3日頭版文章:〈中聯辦梁振英禍港 炮製激進政團鞏固利益 捧青年新政扮港獨〉。「香港社區網絡」當天下午發表聲明,指劉迺強2014年10月辭任所有會務,該會與青年新政沒有任何連繫。
[4]見《中央革命根據地史料選編》‧中共江西省委黨校黨史教研室編,江西人民出版社.1982.下冊.第202頁
[5]見裴毅然(上海財經大學文學院教授)著:〈中共初期經濟來源〉,載《二十一世紀雙月刊》2011年6月總第125期(http://www.cuhk.edu.hk/ics/21c/media/articles/c125-201103003.pdf)
[6]見楊奎松〈關於解放戰爭中的蘇聯軍事援助問題〉,載《近代史研究》2001年第1期。另外「騰訊歷史」〈解放戰爭蘇聯交給中共多少武器〉(http://view.news.qq.com/zt2012/wqyz/index.htm)
[7] 見江關生:《中共在香港》(上)
[8] 見王玉祥:〈試論「中東路事件」與「九‧一八」事變〉,《史學月刊》1997年10期
[9] 見蕭欣義:〈國共長期倡導台灣獨立的史實〉第四章〈中共曾經長期倡導台獨〉,原載《台獨》月刊第111期/5.28.1981
[10]見Edgar Snow:Red Star Over China(New York: Random House, 1948),第88至89頁
[11]見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紅軍長征途中曾經建立的兩個「共和國」〉,2007年5月8日
[12]見〈《對內蒙古人民宣言》的發表〉,載「內蒙古新聞網」,2015年7月27日
[13]上述電報均摘見:〈斯大林與毛澤東關於外蒙古問題的電報資料(1945年)〉——摘自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斯大林年譜》及1979年版《斯大林文集》
文﹕程翔

星期六, 11月 12, 2016

與親建制同工論愛國與港獨

因為引用區家麟篇文,同親建制同工拗起港獨同愛國既問題。佢既意見係典型藍絲意見,無足道也。倒是自己的回應,覺得可以整理一下留個記錄。
1. 論梁游宣誓事件
如果港獨真係冇可能,共產黨就唔會暴跳如雷。唔通我同你講要香港仔獨立你又嬲一餐﹖冇人會理「香港仔獨立」,因為知道冇可能。佢要打港獨,就係因為驚有可能。
N年前我已經介紹過呢本書,一個唔會支持港獨既大中華左翼寫既。而佢正正話你知,共產黨係好忌憚香港既獨立能量。呢度講既獨立唔係搞港獨,而係獨立於共產黨、不受大陸控制既能量﹕
香港的殖民地幽靈—從殖民地經驗看今天的香港處境》劉紹麟,香港﹕守沖社,2005
成本書分析左好多中港矛盾成為死症既深層因素。真正好睇,真心推介。
話「廢青」冇家冇國冇民族自己大晒,有邊個夠共產黨冇家冇國冇民族自己大晒﹖(要子女批鬥父母,係咪冇家﹖分裂中華民國,係咪冇國﹖大革中華文化之命,係咪冇民族﹖連活佛都要敬拜毛澤東,係咪自己大晒﹖)有邊個夠共產黨恐怖﹖
共產黨我地都對左咁多年啦。相對黎講,呢班細路都只係小學雞。
你問我鍾唔鍾意班小學雞﹖唔鍾意架。
熱普城果班我更憎,點解﹖就係因為佢地D思維模式似共產黨。
越係要打壓,班年輕人越係會支持港獨。大家都做呢行,唔會唔知道年輕人有叛逆心理架﹖
所以西環果班友好「成功」架。明明回歸時都冇人搞港獨,佢地就日鬧夜鬧,連班話要民主中國既大中華泛民都話係港獨。結果班細路聽得多,就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係咪都畀你話港獨,不如乾脆就搞港獨。
如果話港獨運動裡面邊個係鬼,梁游二人係咪鬼我暫時唔知,但最大既鬼肯定就係共產黨。
2. 論仇恨蒙蔽人心
仇恨蒙蔽人心﹖係架,但係成個大環境係邊個造成﹖邊個有權可以控制成個大環境﹖
早年中港有衝突,大陸傳媒都是「河蟹」處理。後來就轉為不停宣傳香港人歧視大陸人(佢地有幾霸道又唔提)、香港受了國家很多恩惠之類(拜託買水還貴過新加坡向大馬買,恩惠﹖),這些中共控制的傳媒究竟想在大陸民眾心中播下甚麼種子﹖是誰不想中港矛盾衝突降溫﹖
一隻手掌拍不響的。尤其對面那隻還要大到天殘掌一般。
我成日同人講,要保護本土,矛頭對準政權就好,唔好玩族群政治,將某D大陸人既問題當成所有大陸人既本質。呢種諗法,依家叫「左膠」,因為大家相信大陸既人畀黨媒民族主義大國崛起洗晒腦冇得救,不如一刀兩斷算數。
見到中港人民互相仇恨,背後玩弄仇恨玩分而治之既人最高興,因為咁樣中港人民就冇可能再好似1989年咁團結對抗政權了。
3. 論反中憤青乃失敗者、背靠祖國
你覺得啫。呢D人我識一班平日返工既、公務員都有,大把人人工高過我,仲有人結婚生埋仔。講失敗我應該失敗過佢地。(你話唔好非黑即白嘛 :P )
如果你叫佢地「唔鍾意共產黨咪移民囉」,我估佢地會答你「睇我地唔順眼咪移民囉」。
如果你諗「點解我要走﹖」佢地諗法一樣。
冇得背靠祖國實死﹖李光耀當年都咁諗既,佢都覺得新加坡獨立冇左馬來西亞做腹地死硬,所以被迫獨立果陣佢上電視台講講下流晒眼淚。結果,依家獨立五十周年。佢死埋新加坡都未死。
事實係,香港之所以變東方之珠,唔係因為畀「祖國」統治。偏偏就係因為唔畀祖國統治,先可以做到中國同世界既橋樑。香港不嬲都係食呢條水,而唔係靠「祖國」照顧。
中國收番一個國際港口之後會變咩樣﹖其實民國時代已經有例子,果個叫威海衛。依家除左讀中史仲有邊個記得威海衛﹖
另一好書推介﹕鄺健銘《港英時代—英國殖民管治術》,香港﹕天窗,2015
所以,要香港好中國好,歷史話畀你聽最好就係共產黨唔好統治香港。咁香港人反而會更加愛中國(好似英殖時代咁)。香港自認係中國一部分當然冇問題,但當中國伸手黎搞香港果陣,香港就會好似威海衛咁慢慢死,正如依家。
4. 論民主、獨立與愛國
香港係中國一部分,係咪事實,視乎乜野時間。秦漢之前就唔係,如果講粵人漢化就到宋明都未認真係。割讓英國果百幾年亦唔係。
當然「現在」香港係中國一部分。如果果班人唔承認呢個事實,邊會有人叫港獨﹖直頭好似台獨班友咁,話「中華民國就是台灣,早已獨立」啦。
喺一個民主國家,要求獨立絕對唔係乜野叛國行為(起兵叛亂先算)(方按﹕就算香港現行法例甚至當年廿三條草案都係一樣原理)蘇格蘭魁北克都公投過(最後唔獨)。加泰隆尼亞話公投,西班牙政府唔承認,但亦冇話要拉要鎖。
就算美國都有堆地方有人成日出黎遊行話要獨(如夏威夷,甚至德州,南方亦有大把人唔服南北戰爭打輸,日日掛南方叛變既「美利堅邦聯」旗幟出黎),政府都冇理。
甚至佛羅里達州Key West群島曾經嫌「路障太多」於是封鎖道路宣佈獨立,亦冇兵出警察去拉人。而係州政府同居民開會傾,最後傾掂數重開道路。依家佢地仲會慶祝自己既「獨立日」。冇人會大吵大鬧話佢地唔愛美國。
當然最新仲有加州人不忿侵侵勝選,重提獨立運動。我們可沒聽見奧巴馬—甚至那個狂人侵侵—跑出來說甚麼「那些是不愛美國的美奸,絕不容許分裂美國國土」。
因為民主國家,國家既認受係靠人民自行認同。人民唔認同你,你根本冇資格統治佢地。
而中國就唔係一個現代化正常國家,佢只係一個「黨國」(民國解嚴之前亦一樣),國家係屬於「黨」,唔屬於你同我。你同我都只係「臣民」唔係「公民」(因為身為國民根本冇公民權利)。佢聲稱代表你同我,但其實冇呢個權去代表,因為我地冇授權畀佢。就算你想支持佢,都冇機會授權佢。

講到尾,所謂「港獨」成風,都只不過係出自香港很多人不欲中共統治的希望。發現「民主拒共」失敗之後,於是出現更激進的反應而已。我敢斷言,假如中共不收回香港、甚至就算只是像回歸初年般保持克制的話,港獨只會是幾個人飯後吹水的題目,根本炒不起來的。
中共本身亦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就算當年要求民主普選的是一班愛國愛到跑在政府前頭搞保釣的大中華泛民,都已經屈你係「港獨」。就算藏區想學香港一國兩制,佢都話係藏獨。因為對中共而言,唔受佢管等於獨立。哪怕佢會管死香港,佢都唔會放手畀你自己管自己。呢個係獨裁政權既本質,同香港產生衝突亦係其本質所註定。
一個只屬於「黨」擁有既國,要求人地「愛國」,仲話唔想受佢管既人係「叛國」,只係笑話。
如果咁都得,李嘉誠都可以要求我地「愛長實」,唔想幫襯佢既人就係「叛和黃」了。 XDD
要追究唔愛國,去追究毛澤東先啦。毛澤東本人話湖南要獨立、仲話中國「最好分為二十七國」(唔信自己去搵下)。國民黨至少都肯搞國民大會普選,共產黨就起兵背叛中華民國。最大既叛國團伙你都唔敢叫佢收檔,淨係敢鬧果兩條冇人冇物既死靚仔死靚妹,學咩人講愛國﹖呢D叫欺善怕惡啫﹗

星期日, 11月 06, 2016

學生的義工活動

今天陪學生去探訪獨居老人。以方某這種不擅交際的「獨家村」,跟陌生人寒暄顯然是生手工作。
(方某協助各種組織也是義務工作,但這跟一般人聽見「社會服務」想到陪伴老弱傷殘那類活動分別很大。)
理論上「學生義工」可以包括很多工作。最常見的是校內服務,例如領袖生、圖書館管理員、各類學生組織的幹事之類。校外服務向來也有不少,例如賣旗、校外制服團隊、或者社區服務之類。
以往這些義工絕大多數是「志願役」,亦有部分學校會指定學生參與某些活動(例如大型慈善團體轄下的學校,某些年級的學生可能會被校方指定協助賣旗,方某也試過),但後者涉及的時間和次數通常很少。一般的義工服務都只會是部分學生參與。
可是,教育改革下催生的新高中學制(怎樣看都像是想用傳統資助學校的蔗渣價錢,煮出國際學校的燒鵝味道),加入了一個叫「其他學習經歷」(OLE)的要求。OLE要求甚多(詳情請參閱網頁說明),於是學校就跟著加插安排不同活動讓學生滿足要求(例如有門叫「藝術發展」,因此學校要為學生開藝術發展班)。所以這幾年學校搞活動的負擔相當重,那些主管同事也相當忙。
而其中一個要求就是「社會服務」,學校於是又要為全體高中學生安排做義工。這一點不單止讓學校人仰馬翻,其實連那些福利機構也相當頭痛。曾經有機構主管在教師發展日表白過,就是一到假期「一團團」學生去老人院「探訪」,就連老人家要連環接待(或應酬)他們也很累。(這句我說的﹕)這樣像是關懷老人,還是虐老﹖
說到這裡,或者有些看倌以為在下要炮轟教改「強迫學生做義工」。不過在下想到的是另一層面的問題﹕究竟怎樣的義務工作才對學生和社會都有益﹖
--------------------------(我是迫人做義工的分隔線)--------------------------
有學生探訪後回報提及,有位長者相當cynical——這個詞譯成「憤世嫉俗」似乎不很傳神,應該更接近「懷疑論」,不過並非對理論和客觀事實的懷疑,而是對世道人心的懷疑——他認為沒有人真誠關心他,學生都是被學校迫來的、社工都只是為飯碗關心他。
我們不得不承認他的觀察合理,至少有部分的學生是抱著被迫的心情去做義工、也有部分社工純粹把「關心別人」當成返工出糧做場戲。不過要把這種觀察概括所有人,未免亦不公平。
一般人想到「強迫學生做義工」都會覺得很荒謬,因為「義工」英文是volunteer,顧名思義就是「志願者」。強迫又怎能叫volunteer﹖(所以連教育局亦稱之「社會服務」而非「義工」,倒不能說他們名實不副。)
正如自願參軍的叫「志願役」,被徵兵的那些叫「義務役」。由這個角度看,中文把volunteer叫「義務工作」似乎是個容易令人混淆的翻譯。因為「義務」在中文一般是指責任,與權利相對。傳統中文的「義」亦是指「應為之事」,不做的話就是道德上有虧。Volunteer雖然也合「義」(所謂義助),卻是各人自願承擔,並非人人應為。你也不會因為不當義工而於德有虧或者遭社會譴責之類。
可是,如果我們回到教育場景,強迫學生去做一些我們認為「好」的事,卻未必不對。
孟子主張性善,認為人人發揮天性即可為善。荀子卻主張性惡,認為人性本惡,必須教育才能達善。所謂「其善者偽也」,並非指人行善乃虛偽,而是指行善需要「人為」努力並非天然而成。
這種「人為」的努力,即為教育。我們要孩子自小去完廁所要洗手、見人要講早晨、受人恩惠要講「多謝/唔該」,其實都是旨在形成習慣,希望他們學會注重衛生、關懷別人、為別人的付出感恩。這些其實就像宗教或世俗的儀式一樣,表面上只是不斷重複,但背後其實是為了建立習慣,讓人逐漸學會行善。
當然,誰都知道會出問題。就是宗教很容易變成教條主義,日常禮儀也是一樣,很多時候我們只做了社會要求的儀式,卻忘記了背後追求的美德。簡言之就是虛應故事。(畢竟一般人其實很難廿四小時同樣「真心」,要做到「造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是君子行仁之至境,可當成目標但不能當成現實。所以亦不必求全責備,否則就有道德塔利班之嫌矣。)
但反過來說,是否斷言「一切發自內心」拋棄所有儀式就好﹖其實亦不然,一個自小沒人教他講「多謝」的小孩,會懂得感謝別人對他的付出嗎﹖也可能會,正如方某和方媽媽不時順道幫人開門開電梯門,有些人卻連「唔該」都冇聲。我能斷言他真的不懂欣賞別人的幫助嗎﹖我不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沒家教,沒人教他人家幫你應該要道謝(這樣說不是希罕他一聲多謝,說他沒家教純屬事實判斷)。就算你心裡有欣賞,但沒人知道你的欣賞,那麼其實跟不欣賞沒有實質分別。人際交流是雙向的,必然是要雙方都感受到,才有作用。
(舉個例,方某說自己很愛一個女孩子,但亞斯伯格的在下卻沒有表達出那種愛意。那麼對方認為我其實不怎麼愛她,難道我可以怪她麼﹖)
(後話﹕所以愛情教育其實是很重要的。)
正如一個鄉下人在街上大便,也不必然是他心裡毫不關注衛生,只是沒人教過他隨地大便就是不衛生。大便要去廁所、去完要洗手,是要教育的。(你看清潔香港運動搞了幾十年還有那麼多本地人隨地吐痰,就知道誨人不易,必須反覆教育和懲罰並行)
同樣地,對他人的關心和感恩之心,也是要教育的。除了要培養他們萌生關心和感恩之外,也要教他社會普遍接受的關心和感恩方式。這樣他們才能恰當地表達、融入社會。
教條主義的問題,不在於儀式本身。而是教育只顧重複儀式,忽略了培養背後想要的精神。
回想曾在secrets見到有學生罵前老頂每天在校門向人講早晨、又要人家回句早晨,(大意)「好恨聽人講早晨咩﹖﹗」也有學生跟我說過她在頒獎時老是在提醒學生要講多謝,覺得「叫人多謝自己」好奇怪。
心想,你會這樣問,即是你不明白為何要講早晨/多謝,亦因此人家才要迫你囉。(當然你也可以說是老頂的「失敗」,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當眾解釋過為何要這樣做。當然明理人可以理解這樣做的原因,但世上總有些人不明理的,所以才要教嘛。)
--------------------------(我是「如何做義工」的分隔線)--------------------------
扯得太遠,回到做義工。
老實說,我覺得指定時數要人做社會服務,聽起來是很荒謬的(諷刺的是教局網頁要求「重質不重量」)。不過純粹講「要學生做社會服務」,卻不一定是荒謬的事。如果我們明白「迫學生上體育課」是為了培養運動習慣(當然有多成功就另一回事),那麼「迫學生做社會服務」其實也是一種培養。
問題不是在於「有」強迫性的培養,而是在於我們不能「只靠」強迫去培養,而且也要講究培養的方法。
回想之前,有兩次帶學生去參觀嚴重殘障學校(就像《一公升眼淚》的那種)(第二次連人家的老師都認得我了 :P ),形式是跟學生家長對談。同事當然有準備,預先請學生擬訂問題,屆時拿出來每人問一條之類。之後也有進課室幫手餵飯之類的活動。
了解殘障學童和家長的困難當然是好事,他們也可以從中見到社會的另一面。不過我卻覺得個別學生質素很影響活動效果。有些學生就算在班房裡吱吱喳喳,但面對陌生人卻會害怕。而且他們未必覺得這些問題很有意義(反正就是老師要他問嘛),最後問起來感覺就很「行貨」。至少連在下那麼冷淡的人,也不覺得某些學生是「關心」這件事的,如果我是受訪家長或者會覺得難受。(其實不是那些學生對學童無心,我見到他們目擊學童實況也會感覺震撼和同情,但他們問問題時就是看來很事不關己……)
這不能說這是學生的錯。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有親和力的,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投入任何話題(至少方某不能)。只要不是對著人家的苦難嬉皮笑臉,某些環節投入不到其實是活動設計有不足,未能配合所有學生的程度和成長需要。(這也不能說是同事的錯。其實我們的學術課程又何嘗不是這樣﹖人力物力就只有那麼多,怎樣切合每個人的情況﹖)
這次跟隨學生去探訪獨居老人,我反而覺得是更好的形式。
最好的一點,就是機構本身有一張問卷,學生可以按此詢問長者近況,留意他們是否有跌倒、有沒有腦退化跡象、使用哪些社區服務、家居是否有其他危險或者有需要未能滿足之類……都是事後供機構分析有哪些長者需要進一步跟進的。好的地方不是有張「即食問卷」,而是這張問卷是一種「有意義的工作」。你去問殘障學童家長問題,除了之後分享發表之外就沒甚麼實質用途,那麼部分學生就很難投入(他們未必認同這是自己在學習的過程)。但學生都清楚這份問卷對長者和機構有幫助,於是整件事就「有意義」了,他們會比較上心、比較投入去做。而且有問卷做底,也不怕對著長者沒話題了,說自己幫機構做記錄問下去就好。
當然,心眼壞一點看,其實機構應該一向有跟進這批長者。所以問卷就算問漏了一兩題,後果也未必嚴重,所以交給學生做也可以。但這種「有意義又不太沉重」的小任務,對學生來說是很好的事,有助他們投入狀況。
另一個優點,就是機構安排了長者義工陪伴學生分組上門拜訪。當然這對於機構來說也是必須的,畢竟學生並不熟悉程序、也未必能夠跟長者打開話題(例如方某對陌生人就不大熱絡)。所以有經驗的長者義工可以跟學生分享經驗、可以示範怎樣跟長者打開話題、甚至可以教他們當義工需要遵守的原則。(例如我跟隨的那組學生,就遇上行動不便的長者要求代為購物,長者義工立即婉拒,請他致電社工表達,亦可以代為轉達。但義工本身不便與對象有錢銀瓜葛,亦不宜事事應承。如果不是有經驗的義工帶路,學生又怎知道如何應對﹖)
相對而言,我覺得學生在這種活動更為投入,或多或少跟長者有點「有意義」的溝通。
我想,安排這些活動的目標,不在於要他們日後人人都去做義工,而是培養他們對社會弱勢群體的關注,和待人接物需要留意的地方——尤其當這些人跟你很不同的時候,你需要有不同的溝通方式。我倒相信這次活動有助達到這些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