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9月 24, 2016

香港法概論、英國首席大法官說法治


香港法概論(新版)》陳弘毅等合編,香港﹕三聯,2009(新版) (舊文)
法治—英國首席大法官如是說》Tom Bingham著,香港﹕商務,2013 (舊文)
人人都說「法治」是香港核心價值。不只反政府者會大罵政府破壞法治,支持政府者也會指斥反政府人士破壞法治。人們把自己不喜歡的判決說成法治已死,又有人把所有違法行為都說成是破壞法治。大家是否真的明白甚麼是法治﹖
很可惜,英國雖然帶來了法治,但沒有教育殖民地人民甚麼是法治。市民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儘管「知道」法治很重要但其實沒有深入心靈。香港人沒有接受過法治和政治訓練,只是操作這部「現代社會」大機器的工人,卻不是懂得設計和發展的工程師。於是往往一到重要關頭,要不是一去到眼前利益尤關,很容易就認為法治的長遠利益要讓路﹔就是只知法條而不懂得領會法意,僵硬地墨守成規。可悲的是,沒有法治精神,香港人習慣的「和平理性」就會慢慢消失,暴力和暴政都會隨之而來。這些現在都可以見到跡象了,香港人遲早要為蹺了法治這一課付出代價。
《法治—英國首席大法官如是說》顧名思義是一位前首席大法官的著作。通常英式高官退休後少有談論政府政策,法官更是在任和退休都會盡量不提,以維護「司法中立」的面紗。作者卻深入討論很多英美兩國正在面對的難題,例如反恐保安需要和法治原則之間的衝突。作者亦討論英國「國會至上」原則,表面上與香港無關,但因為我們跟隨同一法律傳統,所以其實也影響了香港法官,長毛梁國雄挑戰立法會主席曾鈺成剪布一案的判決就是顯例。
《香港法概論》由一批香港法律學者合著,頭幾章介紹香港法律的一般原則,其後各章都是分門別類介紹各類法律的大概。如果你想守護香港法治,那麼至少應該要了解香港法律制度大概是怎樣的。要不然像那些議員候選人,聲稱要修改基本法但不知修改程序,反對拉布又說不出議事規則條文該如何修改,那就丟人現眼了。
《法治—英國首席大法官如是說》唯一的缺點,就是不知為何在香港出版一本普通法地區的著作,竟然不是用香港已有的翻譯,而是去跟隨大陸的譯法。就算譯者可能是大陸人,香港出版社也應該要檢查用詞。試問香港讀者見到「皇家大律師」和「高級出庭律師」的時候,怎會想到原作者其實是指「御用大律師」和「資深大律師」呢﹖

星期六, 9月 17, 2016

實驗圖書館計劃

前陣子見到創不同(MAD)推出了一個新的計劃叫「實驗圖書館」,邀請公民參與研究本區民眾對公共圖書館的需要(這次以保安道公共圖書館為本),讓各界公民與圖書館館長互動,期望提出一些創新的圖書館服務,迎合民眾需要。
整個計劃要投入付出時間較多,而且要跟很多不相識的人傾談,自閉如方某不大勝任,所以沒有報名。不過今天有個公開講座,所以報了名去八卦一番。
身為「創不同」主席,黃英琦這人很有趣。她弟弟黃英豪就是全國政協,十分親共,她本人卻經常推動一些公民社會活動。零三七一後曾經有段時間當上灣仔區議會主席,跟幾位新晉議員(當中有些人現在被視為「左膠社運膠」)一起搞文化活動。幾年後就因為各人落選或沒參選,無以為繼。但她對於「搞文化」這回事還是沒死心,所以到現在還在搞。搞活公民社會對民主發展也是有好處的,值得支持。
這天康文署副署長吳志華博士也有份主講,他提到香港(包括公務員)專業化和制度化構成了「現代」的香港,可是面對強調多元、開放、創新的後現代社會,卻難以靈活應對。
新時代要考慮的價值有很多,他提到其中一個accessibility(易達性),不只是針對殘疾人士,而是不同種類的人。例如服務少數族裔,又或者藝術活動不只是服務懂得欣賞藝術的小眾,也要讓藝術水平較弱的大眾易於接觸。
至於由荷蘭請來協助訓練參與者的Wieteke VROUWE就介紹他們的經驗。
例如荷蘭的圖書館就在嘗試把分類號排列的書架改為按主題擺放(把圖書館搞成像誠品書店般已是後話),也預備了一些童書小書包讓家長借出,就算不懂選書的家長也可以很方便親子閱讀。
阿姆斯特丹的圖書館,因應荷蘭接收各族移民日多,認為圖書館應該滿足不同種族母語閱讀的需要,但政府經費又難以應付。於是他們發起向市民或遊客呼籲,請他們把外國語言的書籍捐出,收集了不少外語書籍以應移民需要。
還有因為預算不足,有些地方無法開設圖書館,於是也有市民自發接管圖書館,並利用捐贈、義工、租場、賣咖啡等措施維持經營。
紐約市在2011年也嘗試把書架pop-up到街上的公共空間,讓不同市民接觸書籍。
奧斯丁(德州那個﹖)於2013年也開始了Street Lit活動,向露宿者提供借書服務和文學工作坊。因為易惹人反感,他們很少走進圖書館,這些服務和工作坊可以讓他們有一般人的文化生活。
Wieteke所屬的智庫Kennisland是專門推動這些公民社會實驗的組織。她認為荷蘭人本來依賴福利國家的服務,很少表達自己想要甚麼。直到近年預算縮減,才開始了參與式社會(participation society)。他們強調是由下而上,聆聽當地居民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和故事,然後把它們串連起來,才可以看到有哪些地方可以推動創新方案。
例如他們發現,有很多老人躲在家裡不出門,原來因為他們住在公共房屋的二樓,反正就只有兩層自然沒有電梯,於是老人行動力退化後就發覺上落樓梯太辛苦,於是乾脆不外出。於是他們說服政府部門,容許這些公屋住戶自願交換單位,那麼老人家就可以換到地面單位居住。
(黃英琦也補充,一般人以為露宿者都是因為吸毒或失業所以流落街頭,但他們去年的訪問才發現,有老人因為只能支付唐樓五樓的租金,而自己已無法爬五層樓梯,所以乾脆睡在街頭。)(註﹕去年採訪露宿者計劃的網誌)

實驗圖書館活動也會以類似的方式推行,參與者九月至十一月收集不同使用者的故事,然後把它們整合再提出政策建議。有些曾與公共圖書館「交手」的參與者說館長有太多制肘難以鬆動去接受新做法,副署長認為要員工改變做法的確是困難,但高層支持這樣的做法。
(我倒認為最大的問題不一定是員工本身拒絕改變,而是因為公共服務一環扣一環,每個人都被其他同事制肘住,而那些其他同事也不一定是懶惰,而是他們又被其他因素制肘住,結果變成連環船解不開。在下就試過搞活動需要校工幫手,但書記說校工要輪流放假、當日又有其他工作,無法提供足夠數目的校工。不是我不想做、不是校工不願意幫忙、又不是書記不肯交人,而是現實資源限制(總沒理由要人家不放假回來幫你做)。所以高層說「支持」,其實最重要的是制度和資源上鬆動,讓員工有「贅餘」去做這些改變才成。)
這個實驗圖書館活動的訪問也會陸續上載到網誌。各位可持續關注,就算未能參與整個活動(如在下),也可以留意他們的分享時程
23/9 (五) 5-7 PM 社區展示@保安道公共圖書館
5/11 (六) 4-6 PM 社區研究分享會@保安道公共圖書館
12月中 行動日—推出測試提案 (詳情待定)
1月 總結 (詳情待定)

星期六, 9月 10, 2016

本土研究社的四本書


不是土地供應:香港土地問題的迷思與真象》,香港﹕本土研究社,2013
供不得其所:香港長遠房屋策略新視野》,香港﹕本土研究社,2015
水耕透視》,香港﹕本土研究社,2016
棕跡》,香港﹕本土研究社,2016

自從高鐵計劃觸及菜園村後,引來了一批保育人士聲援村民(包括現在剛當選議員的朱凱迪)。繼保衛天星碼頭運動引發公眾關注古蹟和集體回憶後,菜園村 事件再引發公眾關注土地規劃問題。大家開始質疑政府不敢動原居民就只會欺壓非原居民的菜園村,和為何一定要興建高鐵、而又要採用現行問題多多的西九計劃。 這些規劃問題背後隱藏了一大堆利益交換,亦牽扯到功能組別和原居民丁權等議題。

本土研究社(網誌/面書/獨媒/評台/立場)是其中一批民間關注者,但與一般關注者或表態或行動不同,他們認為更重要的是以研究拆穿背後的問題。這幾本書就是他們的研究結果。

《不是土地供應》是最早的作品,旨在拆解政府「供應為本」的政策。他們認為現時政府手上有很多零散官地位處市區可以在短期內啟用,根本不需要急著開發新土地。 單純增加供應不單止是官員懶惰、也不單止帶來環保破壞,更大的問題是不停開發土地只是重複土地增值的循環,最後周遭的土地變貴(於是地主和地產商發達), 就算有部分土地用來興建公營房屋,基層始終不得安居,只能追逐不停增加的租金。作者提出他們的土地政策方案。

《供不得其所》可說是上一本書的續篇。本書主題集中於房屋政策,分析香港近幾十年來政府房屋政策文件的優劣,和實際政策的盲點。作者戲稱「供應為本」政策是「唯搵」(唯獨搵地)策略, 與「維穩」不只同音而且互有相關。本書另一特點是批判「以購置居所為主」的房屋政策,認為在全球化的新社會人們工作不穩,要他們買樓根本不切實際。他們認 為應該增加租住房屋比例、除公私營以外亦鼓勵合作社式租住房屋、重設租務管制(這點我倒很贊成,市場原教旨說會傷害市場,香港戰後實施了幾十年租務管制, 可不見得市場受損貧民租不到屋啊)、增加司法機構的靈活性以鼓勵業主出租、增設空置稅之類。

《棕土》是前兩本書的延續,前者也有提及棕土問 題,本書則集中於分析棕土的現況,利用衛星和實地訪查試圖了解棕土的實際用途。作者指出政府對棕土毫無概念、亦任由鄉紳破壞環境,不敢取締亦不敢利用這些 已破壞土地作發展用途,反而去動綠化地帶和郊野公園的主意。作者認為為免破壞環境,這些土地上的停車、貨櫃儲存、回收等業,其實可以集中於工業區的多層大 廈中,除了方便管理亦可提升土地利用效率。至於已破壞的棕地其實可以發展以供商住等用途。

《水耕透視》表面上是講水耕,但在作者手上其實也是土地問題。曾有網友問及水耕資料,香港其實沒多少講水耕的書(公共圖書館目錄資料也不多,而且沒有香港出版的),而這本其實也不是討論水耕技術。
身為科學愛好者,我們對水耕或基因改造的看法,通常會跟某些環保人士(尤其是文科出身那些)很不同,亦很難認同他們的主張。在我而言,維持香港糧食自給是 最重要的,是否有機耕種或泥土種植反而不是首要問題。如果水耕可以合理價格提升糧食自給率,我不同意環保人士以耗能和污染去反對(耗能雖比耕田多但其實有 限、污染也有技術解決)。
不過這本書對水耕倒不像某些「有機耕種控」般一味反對,而是當成一個選項去討論,當然他們也指出了耗能和污染問題。這本書的重點,反而是「香港搞水耕的 實際做了甚麼」,他們質疑香港水耕場根本無利可圖,有些聲稱水耕場甚至不覺有經營跡象。作者懷疑某些在農地掛牌搞水耕的,只不過是為了破壞農地以便日後申 請改變規劃用途。如是者問題已經不是「水耕好不好」,而是水耕變成地主的一面幌子,並非真正在解決香港糧食自給問題。這樣的「水耕場」就不值得支持了,增加糧食自給反而應該考慮土地規劃,土耕和水耕不應互斥。
新加坡大多數的平地都用來住了,但人家在組屋區還可以找地方給居民種植作物、亦利用工廈作水耕,香港要做自然也做得到,只是做不做的問題。(當然不要學現政府般,鼓吹天台綠化卻沒理會承載搞出禍來。)

上次介紹《以銀為本》時說過,如果左翼朋友認為右翼本土主義在煽動民粹的話,他們其實應該提出自己的本土主張,講清楚他們心目中的政策如何能保障本地人,為本土主義提供族群政治以外的另一選項。否則兩邊互膠罵來罵去其實沒有意義,只會一事無成。
左翼投身這些研究是個好開始,有了具體的數據和政策主張,大家不一定同意,但至少有個以事論事的討論基礎。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或者更有可能找到共識。當我們真正討論起政策,能達致共識的通常不會純粹是族群政治或階級鬥爭這類舊套路,而會有更實在、更值得大家努力落實的方案。

所以我贊成做研究,讓大家可以討論實際的數據和政策。

(方某人的其他書評書介)

星期六, 9月 03, 2016

略改舊文之 You should lie (4)

[應該說謊的時候 (4)] (舊文)

這幾年大家都好像習慣了,不過還是提一次﹕請繼續對票站調查「口投民建聯」。(此處「民建聯」包括所有建制派或所謂「獨立」的隱形保皇候選人)

看倌對政治都很有主見,所以也就無謂提投給誰了,大家留意退選名單( / ),然後決定自己那兩票要投給誰吧。

以往作此呼籲時,還會顧慮影響了中立的港大民調。但既然今次港大民調為了抗議其他人用票站調查配票,宣佈今次不參與票站調查,那麼大家就可以放心「口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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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一句,看倌可能會覺得奇怪。一向堅持「講真話」的方某,竟然叫人講大話﹖
在下一向認為,為了減少互相猜疑的社會成本,人應該盡量講真話。除非講真話的後果非常嚴重,才可以說謊。(至少為大家「聽來舒服」的所謂「white lies」,我就認為不應該了。)
但我完全支持「口投民建聯」的建議。
釋義﹕口投民建聯 = 無論你投哪一張名單,遇到票站調查的時候,都答他「投了民建聯」。
(「民建聯」只是方便說法,其實你答工聯會名單、甚至某些「隱形保皇黨」也可以的)
為何要支持說謊呢﹖主要是因為﹕1. 近幾次選舉,有很多票站調查名為學術研究,其實只是親中派陣營配票之用。
2. 以民調作配票工具,本來並非十惡不赦。問題是,他們沒有表明目的
3. 再者,利用民調配票,就應該申報作選舉開支,但他們沒有這樣做。以不見光的資源組織民調配票,這種行徑有如舞弊。
既然政府不打算規管這些行為,擺明偏幫「自己友」,那麼市民唯有自行反抗。
泛民現時的建議,是叫大家不要回答票站調查。當然,以泛民眾大佬的「泛道德」傾向,要他們叫市民講大話,幾乎不可能。
在這件事上,我完全同意世澤兄的意見
但由戰術目標嚟講,唔答票站調查一樣無用,因為X建聯班友可以由推算拒答率,知道有幾多泛民選民。所以,一係唔好玩,一係玩大佢,見到票站調查人員,一律答我地支持X建聯,提供完全係流嘅數據玩謝呢班土共為止。
所以拒答是行不通的。
有些人可能比在下「更重視道德」(抱歉,這似乎好像說自己已經很道德 ),覺得「講大話好衰」。不過,我們要想想,「講真話」並不是道德之目的,它只是手段。
道德並非在於「講真話」本身,而是在於我們不想欺騙別人。但「講真話」並不可能是一條「中央教條」,很簡單的例子﹕
假設現在是抗日戰爭,你知道一個游擊隊員躲在哪裡。有日軍問你有沒有見到游擊隊,你會告訴他游擊隊在哪裡嗎﹖
除非對方知道你知情(於是你不說會招殺身之禍),或者你又想做「漢奸」,否則你也不會說真話吧﹖由此可見,我們不是為了「講真話」而講真話,而是為了一個「道德的」目的而講真話
一般而言,「講大話」是不應該,但如果為了符合更高的道德規條(例如救人),講大話就不一定是錯。
回到民調。一個不告知目的、也不申報開支的民調,跟騙子有何分別﹖我們為何要向騙子講真話,告訴他我們(泛民)有多少家底﹖
這些人既然以學術研究為名,借民調配票為實,不計入選舉開支,而且政府不管。那麼我們也沒必要對他們客氣老實。一般而言做人應當誠實,不過對騙子沒必要講真話。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寧願講大話。這與我的良知沒有衝突。
如果有人懷疑,沒有真憑實據何以認定是建制所為,另一拙文亦已說明(見文中後段),可供參考。
記住,那些有潔癖的泛民大老呼籲「拒答」,是沒用的。人家把這些人都算入泛民就成,好似世澤話齋

要同survey落毒,最乾脆係放出大量error或者distorted sample,導致大量與事實偏離嘅distribution出現,土共玩人終玩己,所以票站調查,任何調查都答投咗民建聯,如果有人追問意圖做error correction,就話外傭居港權問題,泛民真不該,或者話泛民鼓吹暴力政治,呢啲土共典型論述。等佢地啲result全部變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