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5月 13, 2018

科學和政治、有機鹵和智力

港台31有個《零距離科學》的特輯,似乎因為BBC和國家地理的片大多被明珠台買了,所以他們經常買歐陸電視台(通常是德國或法國)的科學節目來播。但這些節目的立場有時跟我們認識的科學界主流看法會有差異,有些人認為這就是因為科學界被商界操縱,亦有些人反過來嘲笑他們是不懂科學的「左膠」。

歐美傳媒從業者多左傾(歐陸左傾的更多),應屬事實(你看他們跟侵侵關係有多差就知)。傳媒很多時候不懂科學胡說八道,也是事實。但這不代表他們的紀錄片也是不合理。

用實際例子討論會比較公道,碰巧不久前港台重播〈大腦危機〉那一集,聲稱人造化學品如農藥和阻燃劑影響智能,引起一些科學版友反響。我們可以用較為立體(而非只是恥笑左膠)的角度去分析。

1. 雖然受訪學者指出農藥和阻燃劑這些「有機鹵」化合物會導致智能下跌。科學界其實未能真正確立阻燃劑/農藥和智能下降有因果關係。製作人拿動物實驗或者一些小規模母嬰相關性研究,單方面說成有因果關係(佢地甚至沒提過學界有爭議),是一下子飛躍到結論(跳step)。

2. 我們先不討論「智力測驗分數下跌」是否等於「智能下降」這個麻煩問題。(其實不一定,正如近代兒童IQ分數上升就等於人類聰明了﹖)

受訪學者指出北歐各國新兵智力測驗分數於1990達到高峰然後下跌,於是歸咎人造化學品。這是另一跳step之處。因為農藥早在二戰後已廣泛使用,阻燃劑七十年代亦已普遍使用。那麼受影響的一代應該早在九十年代之前已經出現,而不是等到九十年代才見到。反之,如果1990年後的新兵才出現問題(假設他們十八至二十歲吧﹖),真兇就有可能不是超過二十年前已開始廣泛使用的東西。

如果1990後的「智力測驗成績下降」要成為「化學品導致智力下降」的證據,至少應該先要確立到和這些國家的農藥/阻燃劑使用量的相關性。(例如越早廣泛使用這類化學品、或者使用越多這類化學品的國家,智力下降出現得最快、或者下降幅度最大。)

3. 可是,批評節目製作組在科學上跳step,和政府應否採取措施(preventive measures)是兩回事。政府不需要完全確立因果關係才行動,否則就會太遲。只要證據看來有足夠可疑的話就應該動手。
(正如醫生也無法肯定你高血脂高膽固醇就「一定」會心臟病發,唯一可以肯定的時候,就是你「已經」心臟病發之後。)

雖然高劑量的動物實驗結果未必能推及到人類接觸的低劑量,或者小規模人類研究反映的相關可能不準確,但既然有理由相信可能有影響,為安全計自然應該先立法規管。而美國FDA(食品藥物管理局)和EPA(環保局)都被政界(在商界控制下)施加很多限制,令他們幾乎要等到出了事才能規管新化學物質,亦係事實。

4. 其實受訪學者在節目最後還提出了另一個進路,就是更有辦法立即介入的是碘攝入量。如果「有機鹵使用和智力測驗成績下降相關」主要發生於碘攝入量較低的國家,製作組亦沒有提出碘攝入量較高的地區(如英國、中國和日本)有類似現象(香港也曾有市民攝入碘量是否足夠的爭議,但暫時沒聽見有學者指香港學童智能下降),那麼就如受訪學者所指,攝入足夠的碘可能中和有機鹵化合物的影響(如果真的有關係的話,反正理論上就是因為有機鹵化合物形狀類似甲狀腺素所以造成影響)。

食鹽加碘花不了多少錢,也沒甚麼副作用。除非是某些天然食物碘含量已經很高的地區,否則單是食鹽加碘不大可能會導致碘質過多。在跟商界為規管化學品拉鋸之前,這似乎是「應該做、值得做、快啲做」的一步。

星期日, 5月 06, 2018

孤獨前哨、重光之路


鄺智文、蔡耀倫,《孤獨前哨─太平洋戰爭中的香港戰役》,香港﹕天地,2013
鄺智文,《重光之路─日據香港與太平洋戰爭》,香港﹕天地,2015

鄺智文的香港之戰兩部曲,由於之前在多場講座的筆記都已經提及不少相關內容(冷戰初期的香港軍事史香港保衛戰1941年香港戰役﹕神話與現實日軍在港防務及盟軍對港戰略1942-1945日據香港的司法和公共治安1942-1945),所以那些內容就不在這裡重複了。

倒是可以講講印象,誠如作者所言,過往對這「三年零八個月」的描述(註),大多不是聚焦於戰事某方面、就是集中描述日佔下居民的慘況,較少全面分析。以在下讀過的掌故而言,關禮雄先生的《日佔時期的香港》(三聯,1993)已經算是比較全面的著作,除了戰事還包括討論社會面貌的不同方面。但掌故著作始終無法如學術著作般廣泛徵引,而且未必能夠接觸到各國檔案館的官方資料。學術著作則集中於戰事或個別範疇的分析,而且大多所限於作者所用語言,例如英語學者大多只能引用英國檔案、日本學者只看日本檔案之類,很少能同時比對不同國家的檔案去釐定事實。這兩本書可能是首先同時比照英文、中文、日文檔案的著作。

作者筆下亦展現了以往未曾想像的面貌。例如對於二戰期間印裔士兵的表現,方某印象中似乎經常被負面描述。在Discovery Channel 的《1942: Fall of Singapore》裡面就聲稱印度兵靠不住(除了英人看不起印度人,大概也因為日本有意煽動印度兵叛離英軍投入獨立運動令印軍士氣不足)。但《孤獨前哨》卻引述香港投降後英國軍官偷偷留下的記錄,指印度兵非常英勇,甚至有一隊在北角抵抗日軍登陸時,被打到全數軍官傷亡才告崩潰。換言之並無發生陣前譁變、叛降或倒戈相向的事。集中營(包括戰俘營和平民營)生還者的證詞亦指,雖然投降後部分印兵接受日軍招募(否則就要關進集中營),但負責看守集中營的印兵對這批「前殖民主子」相當溫和、甚至願意施予援手。

另一方面,一向被看低(甚至自己人也看低一線)的華人英兵,在英國軍官筆下評價同樣很好。例如義勇軍(裡面有不少華人或其他族裔混血兒等)因為非正規軍,所以一般被派往次要地點,例如在港島攻防中就負責把守山脊線,但因為日軍主力改變進攻方向竟然變成一線。英軍相對日軍整體已屬人丁單薄、裝備不足,但義勇軍雖然更是薄弱,仍不放棄一直阻撓日軍,且戰且退。華人的投入亦令戰敗的英人反省種族主義的問題,促成了戰後改變政策的契機之一。

當然我們可能會預期這些只是溢美之詞,但這些是軍官在戰敗後秘密留下,等待戰後給總部參考的戰事檢討紀錄,所以應該算是真心。反正敗軍之將把責任推給屬下官兵說他們作戰不力累街坊,不是更方便麼﹖

新的解封檔案也澄清了以往的誤會。例如在《日佔時期的香港》或其他掌故著作中,往往會提及華人士兵、警員或防空救護員在戰事期間,都在制服下穿著便服,以便勢情不對時就脫下逃跑。這種自然予人「華人都不忠心,預備臨場逃脫」的印象。現在卻知道,這類做法其實是英人高層的指示,因為他們都知道日軍在中國大陸的屠殺行為,相比英人被俘還可期望當戰俘而言(雖然也有少量屠殺英軍事件),華人「反日分子」被抓著會更慘,幾乎免不了被屠殺。所以英方見戰事不利時,就指示華人成員預先穿著便服「打底」,以便部隊無法繼續戰鬥時可以脫掉制服以平民身份保命(白人卻容易辨認,無論穿甚麼反正都會被日軍抓起來,所以沒必要)。戰局尾聲時英方甚至提早宣佈解除警察的民兵身份、不再接受軍令,就是為了保護他們戰後不被殺戮。(其實英軍決定投降的時機,也是在於東旅已被日軍隔離、日軍亦已攻入中區,恐怕指揮系統完全癱瘓後,部隊無法收到投降指令繼續頑抗可能會招致屠殺,所以不能再拖延投降。這種思維當然比日軍完全不准考慮投降,結果傷亡慘重來得好。)

另一大誤會是英軍一戰即敗,正如之前的講座筆記所載,這是因為戰前英方的欺敵宣傳「太成功」,反差太大令市民失望所致。其實大陸戰線上除了城門碉堡突然失陷外,基本上是按照英方計劃的「劇本」進行。就算城門碉堡失陷、英軍反攻失敗後,英軍仍是有計劃地陸續撤出九龍,並非潰退。甚至有一隊繼續留在鯉魚門的山脊線上阻擊日軍,最後才從容撤至港島佈防。
雖然未能阻止日軍北角登陸,在港島的佈防大抵也是按計劃進行。只是羅遜准將當初把指揮部設於黃泥涌峽鑄成大錯,因為日軍進攻時突然變成前線,友軍支援不及,羅遜和部屬突圍時陣亡,導致西旅指揮一時陷入混亂。其餘的事勢開展其實跟英軍的原計劃並沒有太大差異(炮台更成功隔離日本海軍令他們無法介入戰事),守軍在人力物力不足之下,面對人數和裝備佔優的日軍,力守十八天而敗也是非戰之罪。

英軍參謀部的表現更值得今人反省。幾年前有自認國師者被嘲諷只懂當鍵盤戰士煽動網民,自己卻不參與抗爭活動時,聲稱自己有如「參謀長」出謀劃策,怎會上前線﹖書中卻展示出,當日軍入侵時,參謀長紐臨上校(Col. Lancery Newnham)在人力物力不足下為了維繫戰線,不停在總部和前線部隊之間穿梭,協助總部重整部隊和了解實況。甚至在日軍前攻城門碉堡之際,當晚他們才跟前線軍官開完會。參謀部當然只有少量軍官,但因為他們隨著戰線變化不停在前線和總部間奔走,以致他們的陣亡率竟然不下於前線部隊。如果這位參謀長也像那位國師般堅持不上前線,躲在後面指揮,英軍大概一早就潰敗了。紐臨上校最後兵敗被俘,俘虜期間因涉英軍服務團間諜案被日軍處決,最後他也沒供出其他同袍。實在是個真漢子。
曾蔭權有番話﹕「Idea可以『斗零』找到一個,人人都有好多,但問題是你能否有相應細緻部署,確保在政治、經濟、及人事上,都可以操作得到」(蔡子強《新君王論IV》p.56)。那些謳歌「依家打緊仗」的人,又有多少人有韌力和耐性,去面對社區「落地」工作的艱難、一步一腳印去把自己的理想落實﹖
網上百花齊放,但看看現實中誰在社區耕耘開花結果、可以繼續下去,就知道哪些才是真正能戰之人。

(註﹕這句描述知名度高到一個地步,就連方某去年在新加坡福特舊車廠紀念館遇上一位老伯導賞員,他講述新加坡淪陷時期也用上「三年零八個月」。其實相對於「黑色聖誕節」淪陷的香港新加坡淪陷是遲了兩個月的「黑色農曆年」,所以應該叫「三年零六個月」才對。
後話﹕奇就奇在新加坡當局竟然打算把這車廠以日本人的稱呼「昭南」命名,引起公眾反彈,實屬自招兼不智。)

(方某人其他書評書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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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或挑骨頭﹕

p.173表22第四欄「水上」似是「新界」之誤,1941年3月的水上人沒理由有十五萬之外。而兩頁後的表23亦指1942-1943年水上人口有萬多人、新界十萬多一點,連同日本佔領後初期離港的人,與十五萬應該相若。

p.211 「部分炸彈落在灣仔一帶(圖10)」應為旁邊p.210的「圖7」。
(圖10已是p.247的日本海軍在港範圍圖)
p.226「一名擔任德永德的翻譯的日本牧師亦非常同情被拘留的市民,並不斷為他們送來藥物和金錢。」
註腳a「他的名字為 Kiyoshi Watanabe,但日文正確名稱不詳。他為被拘市民出力之多,使日軍方面認為他有通敵之嫌。見 Liam Nolan, Small Man of Nanataki: the True Story of a Japanese who Risked His Life to Provide Comfort for His Enemies (New York: Dutton, 1966).」
如果按蘋果日報的報導,這位牧師叫渡邊潔,但報導未有提及如何引證這個漢字名。倒是網上可以找到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少,還有個是藥劑學者。
p.432「1946年,《新上海》雜誌甚至寫道﹕『有人說﹕勝利初,國人對英國不肯交還香港,曾經義憤填膺,現在想想,竟是不收回的好。從前內戰,有租界可供逃難,現在舉國洶洶,以租界已經收回﹔欲覓避秦之所,其唯香港乎﹖』」
現在連香港也沒了,正如之前所言,歷史唯一的教訓就是人類從無在歷史中汲取教訓。

星期六, 4月 28, 2018

小農夫大作物之香港和眼鏡

上次介紹過《小農夫大作物》這個好節目。前陣子又在重播2017版,忽然發現原來他們製作了兩集香港版(/),邀請了三位香港小朋友去參觀。

當然,以香港這個鼻屎大地方竟然是日本出口食物第一大地點,來辦個特集service service一下就跟汽車維修員身上有士巴拿一樣合情合理的。女主持突然換了另一人,可能是她懂英文﹖但節目中看不出。主持還來到香港探望小朋友,感覺很熱很潮濕(當然,他們是北海道人嘛),並參觀日式超市的日本食材(當然他們是北海道農協贊助的,就不會介紹熊本熊那些啦)。

其中一個小朋友叫王健二,健二這個名一看就令人覺得他是日本人吧﹖其實他是中日混血兒,在節目中無論英文和日文都說得很通順。

另一集則出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眼鏡娘,有趣在她很多時候都不是透過鏡片看人的,有圖為證﹕



通常會這樣望人的只有兩種情況﹕
1. 老人﹕因為老花鏡是望近的,所以當他們望遠的時候就會故意垂下頭用雙眼直接望。
2. 動漫作品、cosplayer、甚至是エロ作品﹕既然眼鏡只是用來扮演造型,當事人自然不必要透過鏡片視物,可以特地製造一個垂頭害羞的姿態。

當然也有些鏡頭是正視的,例如前一年小四時的這一幅﹕
(HBC)

但以她整集都這樣望恐怕也不是一直裝模作樣,有可能是遠視。遠視情況與老花相若,都是望遠沒問題、望近要鏡片。雖然現在連老花鏡都有漸進變焦了,但如果她用的鏡片還是一片放大鏡片的話,那麼望人時有這個奇趣模樣也不奇怪了。

同一集開頭還問了個有趣的問題﹕日本人吃最多的蔬菜是哪一類﹖
兩位小朋友和她們的媽媽都答不到(大抵都是答馬鈴薯,因為大家愛吃咖哩和薯片薯條)。我心想他們在香港特集裡面問香港小朋友,不知他們答不答到﹖這一代小朋友未必答到,但問我們或者更老的一輩,就會知道廣東話對日本人有個貶稱叫「蘿蔔頭」,顯然是因為他們對「日本人常吃蘿蔔」有很深印象(雖然維基並不這樣說,但正確答案正是蘿蔔)。當然要如何向日本人解釋「蘿蔔頭」就是後話了。

星期六, 4月 21, 2018

淺論殖民地時代香港防務:佈局變化與背景因素

[淺論殖民地時代香港防務:佈局變化與背景因素﹕鄺智文博士]

1. 講座討論殖民地防務政策演變及背後原因,包括技術進步、國際形勢,又受英國人的思維和政局影響。而其中一個重要概念就是「自由軍國主義」(liberal militarism)
緣起是研究英治時期香港軍事史,當時不少著作如《Eastern Fortress》(講者著作)、《Guns and Gunners in Hong Kong》等,大多局限於香港一隅或器物之上,很少有討論政策。

2. David Edgerton 解釋英國1860-1960年的國防政策(戰略文化strategic culture,例如中國戰略究竟是和平主義還是實利主義﹖),用上「自由軍國主義」一詞,其內涵包括﹕
2.1 避免徵兵制。
英國並非大陸軍,而是大海軍。相對於歐洲大陸國家都有徵兵制,英國是直到一戰尾期才開始徵兵。(當然這不應完全訴諸文化差異,而是有實際需要)
2.2 著重以科技取代人力。
別忘記英國統治的印度有三億人口,有大量廉價勞力,但英國人仍然傾向投資科技以減少軍事人力需求。
2.3 不只針對敵軍,敵方經濟和生產力也是打擊對象。
這點與德國重視殲滅戰相映成趣,英國海軍遍佈全球除了打擊敵方貿易亦用來保護自身貿易線。(方按﹕而一戰德國亦的確被經濟戰拖垮了)
2.4 支持特定的世界秩序 (即大英治下的和平 Pax Britannica)
同時亦即是英國海軍及其貿易的全球化。
2.5 以密集科技取代人力(和金錢),以維持與敵方的「戰力差」(capability gap)

3. David Edgerton亦將這段歷史分為四時期﹕
—海權時代 Navalism (1880-1919)
—空權時代 Airforce-ism (1919-1945)
—核武時代 Nuclearism (1945-1960)
—科技和平 Pax Technologiea (1960以後)

4. 討論香港防務之前,首先要考慮的是﹕為何英國要防守香港﹖
—當然因為香港是英國殖民地
—香港也是英國東方貿易最重要樞紐
—香港對英國而言是重要的軍港(其次才是貿易港)(直到1948年關閉船塢為止)

5. 香港地形概述(以往提過,此處不贅)﹕
有很多島嶼、以維港為中心、深圳河是人為邊界而非天然邊界、海岸線和地形都很複雜。對英國人而言,他們需要防守的地方不多,就是維港兩岸的九龍半島和香港島。

香港對攻方麻煩之處是﹕香港可以登陸的地點都很小(例如赤柱其實只夠一個步兵連或營使用,而且很容易遭封鎖),如果靠北登陸,只有沙頭角一帶有較大的沙灘可用(青山灣也可登陸一個步兵團)(方按﹕別忘記使用沙頭角要進入大鵬灣和沙頭角海,使用青山灣也要接近維港)。之後就要穿越很多山岳南下市區,而樽頸位就是醉酒灣防線。

但守方同樣麻煩,因為九龍山脈比港島所有山岳都要高,敵軍佔領九龍山脈就可任意炮轟維港和港島北岸(二戰時日軍就是如此)。結果守軍不得不分兵防守九龍阻敵南侵。

6. 香港防務大概可以武器劃分幾個時期﹕
—早期防務 (1841-1878)
—後膛炮/導向魚雷 (1878-1909)
—陸上防線/潛艇 (1908-1918)
—飛機/航空母艦 (1919-1939)
—冷戰防務 (1945-1958)(其實已缺乏軍事重要性)

7. 在早期(1841-1878),香港對英國的軍事用途大於經濟用途,是準備隨時對華用兵的基地。所以這時期建立了不少永久設施,而初期因疫症病死者極多。

1830-60's期間發生科技進步﹕
—原本使用的前裝炮較難瞄準和增加推進藥,轉為發展後裝炮令炮彈加大、推進藥增加。
鐵甲艦登場,戰鬥力強,但需要補給煤。而優質煤是需要預先準備,配置於各補給點的,於是這些補給點就需要有炮台防守(香港早期是不需要炮台的,因為英軍已控制了中國海岸)。而當時炮台如皇家炮台、威靈頓炮台、西角炮台、奇力島炮台等,均使用前裝炮。(因為後裝技術還未成熟)
—另一發明就是破壞力強的水雷。1880-1900開始招募華人水雷炮兵,需要認識英文的人才能聽從號令和懂得操作,所以其實也是高技術兵種。

8. 後膛炮/導向魚雷時代 (1878-1909)

時代背景為法俄兩國於亞洲擴張。1878年和1883年加拿芬委員會認為,原本不需要防守的香港,就變成需要防守港口,艦隊才能自由活動。而當時也只需要建設炮台防守港口,因為法俄兩國都沒興趣佔領香港。
1880-1900的火炮技術變化太快,原本不可靠的後裝炮,炮尾開始變成可靠。

1904年是海岸炮台建設高峰,炮台足以覆蓋整個海港,等對方靠近就可打擊。問題是當對方靠近時,他們的長程炮火已在威脅港口,並不理想。
1900年檢討認為,只需以炮台防守維港出入口便成,省錢省人力。此策略一直沿用到二戰。

同期發明了布倫南魚雷,吸引了熱衷引入新科技的海軍大筆投資。講者卻指這其實是騙局,因為操縱很難,後來亦沒有投入實戰。原來申請了專利的秘密「黑盒」,後來被發現根本空空如也,並沒有甚麼高深科技。

9. 陸上防線/潛艇時代 (1908-1917)

1908年中國基地司令 藍敦投訴香港防務不足,堅持應重新增加大炮和兵力。這本來只是當地軍官與倫敦總部看法不同的衝突,但因為他和皇室關係良好,所以驚動到首相跟進。
當時他的旗艦 HMS Powerful 上的大炮已經多於全港海岸炮的總和(而且那些仍不是全射角的)。他認為制海權是最重要的,而且美國USS Louisiana的十二吋主炮也比香港海岸炮的九吋炮大。

駐港陸軍司令樂活(方按﹕就是樂活道那個樂活)則認為英國艦隊艦隻眾多,當時崛起的美國人又何必為了對抗本港炮台而消耗艦隻進攻﹖新界欠缺防守才會令九龍失守,然後對方就可以炮擊海軍船塢。由是開始了香港的「陸防」時代(1908-1910)。

樂活認為觀察日俄戰爭裡日軍的陣地戰經驗(而且戰勝俄軍),假定他們有能力運送40000人進攻,而香港當時只有2000人防守。
再者中國又欲收復香港,但缺乏海軍,自然將從陸上進攻。
繼任陸軍司令安達臣(方按﹕這次不是安達臣道那個安達臣)的觀察,廣東新軍比其他地方軍更有效率(即是有威脅)。建議香港增設炮台、駐港陸軍增至20000人。(由於英國於1914年才有十幾萬本土遠征軍,所以根本不可能放二萬人在香港。)

由於臨近一戰艦隊要調回本土應付德國,所以以潛艇進駐塞藍敦之口。(如果這批潛艇一直放到1941年,也可以威脅日軍,但於1930年代末期就撤走了。)
並建設了兩隻專門為亞洲設計的軍艦,但大炮比日軍的小。
另外建設了安達臣防線(不如日後的醉酒灣防線,只是一批blockhouse組成),現時幾乎不存,分佈於九龍山脊之上。

10. 大戰之間(1919-1939)
背景﹕大戰後大英帝國版圖又增加,但國力跟不上,一戰欠債甚鉅。國際貿易體系重建。1921年美國迫使英日同盟結束,華盛頓條約不准於亞太增加海防設施。

1920年代初英國以日本為遠東假想敵(這也是海軍擴張爭資源藉口)(方按﹕恰好與日本海軍以對英美開戰計劃爭預算一樣),香港為艦隊前進基地。主力艦隊由本土到達香港約需54-90天,所以香港必須守住同樣時間撐到主力抵達,於是香港有需要加強陸上防禦。

英國預計日軍將以艦隊+48000人登陸+航空隊支援攻擊。講者指華盛頓條約談判時,英日單單為了「機場」算不算海防設施也拗了兩年。

對英軍而言,要守住海軍基地和啟德機場,就要守住九龍山脈。既要高射炮作空防,又要嚴防日軍潛艇。是否乾脆放棄香港防務更方便﹖
當時駐港的中國基地有英軍最大量的潛艇,準備用來攻擊日方運兵船和運輸線。另有兩艘航空母艦用來製作航拍照和對付海盜。不能維持到大海軍防守星港之用。

於是英軍轉而建設醉酒灣防線(又是以物力代替人力的思路,因為對英國,人力才是最貴)。另增設炮台於南區,以防日軍小股登陸突襲。
高射炮則以固定陣地佈置,按格子指揮統一形成射擊火網。
海中則佈置 indicator loop (標識環)用以探測經過的潛艇,和防潛網。1940年並設置水雷陣,包括沙頭角海和大鵬灣防止日軍登陸。

11. 戰後、冷戰期(1945-58)
背景﹕裁軍、殖民地獨立潮。英國財力已經不繼,印度獨立後英國亦失去廉價人力來源(香港有一半駐軍是印軍)。

當1948-1949中共建政時,英國急調戰後用剩的轟炸機、坦克、巡洋艦和幾個旅於香港(是歷來最大規模),以現代科技阻嚇共軍來犯。

1957年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報告,中共了解香港對英國政策的地位,以香港作為英美關係的障礙。英國沒財力,要求美國協助防衛香港,美國因此表態會為香港使用核武,但其實美國自己也不想用。
但中共當時其實完全不想佔領香港(方按﹕長期打算,充份利用),英國後來也意會到這一點,所以英軍大量撤走到象徵程度,只留下情報組織。

12. 結論
—從香港防務政策演變,可見英國自由軍國主義的應用。
—對英國而言,開支並非最主要考慮,減輕駐軍的經常開支(recurring cost)更重要。
—新科技戰力差,到二戰後英國科技實力不夠,就借美國的來用。

13. Q&A

13.1 在英日同盟中,英國只當日本人是外判,日本從來都是英國的假想敵之一。(因為英國人控制了海域)
但與香港不同,英國人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防守威海衛,只當成臨時基地,因為實在太近日本了。

13.2 1878-1909年間新加坡在大英帝國其實沒太大地位(香港則名列直布羅陀之後),直到一戰後才開始重要(有馬來亞為腹地)。

13.3 碰巧陳士齊(齋sir)在座,問到既然不打算防守,為何英國要拿威海衛﹖
講者指海軍本來就不打算要威海衛,反而想要韓國的巨文島。只是甲午戰爭後列強搶租界之下,怕中國突然崩潰,既然德國搶了青島、俄國搶了旅順,於是英國就拿威海衛當避暑勝地好了。
就如武漢英租界,英國只為經濟利益不需永久佔領,只需派炮艇在長江巡邏維持「面子」就夠了。

13.4 佈置加拿大軍也是英國本土國力不足下的外判之舉,也是英美秩序的一部分。而英日同盟時的日本到一戰時也是這個秩序的一部分。

13.5 大英檔案館中可見的Emergency Scheme只編到1958年(只有國防部長在倫敦保留的摘要,而且要到2030年代才會全面開放),1958年計劃會動員民安隊和軍人維持基要服務。
1941年的只是interim scheme,已開放索閱。
1949年計劃只在沙頭角和北區阻擋敵軍。後來寮屋部已把防線上的據點屋頂都炸開以防難民佔用。
1970年代的計劃主要都是evacuation scheme(撤橋計劃)。

星期三, 4月 18, 2018

港視劇集、銀之匙、五夜講場

純粹分三大段﹕

1. 當年HKTV大熱的《來生不做香港人》將由今晚起於奇妙電視77台播出。(但方某沒時間看了)

2. 《銀之匙》星期六日朝早正在J2重播,錄了來看果然不錯,留意漫畫是否還有貨,可以像《百姓貴族》放在圖書館。
(2015年書展日本領事館還用了一角搞日本館,在場各縣觀光部門幾乎都是以當地為背景的動漫為賣點,北海道攤位就放了幾個銀之匙主角大紙板。我記憶中還有那隻大馬,我家Patrick跟牠拍過照。)

之前無意中發現原來《登山少女》有個萌眼鏡娘角色,去年J2重播時錄了,但未有看完錄影設備就壞了全部掛掉。唯有等再重播的機會……

3. 承 Alone in the Fart 兄討論港台《五夜講場》。事實上,上一輯在下也沒全部收看,只是見到題目有興趣才錄來看看。我對《哲學有偈傾》的主持沒意見,但有時會覺得討論好像miss了不少我覺得有意義的角度。《文學放得開》甚至沒看過,我對鄧小樺沒甚麼意見(除了會建議她戒煙),但對那些題目真的沒興趣。第二輯大概也會如是。

至於Fart兄認為名字有趣的《學人講經濟》個名的確係幾有趣,可惜內容不覺新意(至少那些論點在其他地方都看過了)。雖然無視對其中一個主持的私怨(奇在說邀請「學人」,但好像沒聽過他有經濟系學歷)看了兩集,也不覺得有必要再看他們把那些已知論點多講一次。更慘的是,有朋友指他的朋友覺得內容太難明。即是沒涉獵經濟議題的人聽了不明白,有些許聽聞過的(如在下)又嫌悶,死未。

同時錄了星期五晚《真係好科學》,暫時只看了第一集講外星生命。雖然很欣賞港台邀請不同學科的學者試圖出面推廣,但當節目主持的確需要一點技巧。《真係好科學》第一集予人的印象就有點像oral口試,有點平鋪直敍。而且如果講外星生命,我認為花一節時間討論非地球形態的生命(例如非水基生命或非碳生命)會更刺激、更科幻、更引人入勝。這類話題在科學界已經討論了很久,可能只是香港學者少研究地外生物學所以不多談。

其實以這類 night talk show 而言,不計以前事旦台找吳君如做的娛樂圈八卦開講之類,近年最好看的莫過於晚吹系列的《啪啪聲,太好聽》和《又要威,又要戴頭盔》,話題既吸引、主持又有火花之餘,還令人擴闊眼界看到平時不見的東西。(至於《有病有真相》就已經類似《醫生與你》或《恐怖醫學》之類,不大像talk show了。)

星期六, 4月 14, 2018

香港政府檔案的保存與利用

[香港政府檔案的保存與利用—劉善君女士、袁秀明女士]

1. 檔案表面上不如博物館展品吸引,但其實仔細可看出很多故事。
例如1877年的維多利亞城差餉徵收冊,加上當時的公司名冊和地圖,就可以用來重建當時社區面貌,甚至用來追蹤市區發展和變遷。
當然,因為舊時官方語文是英文(就算後來中文成為法定語文之一,但政府內部仍然慣用英文),所以對不少人而言,閱讀檔案始終要面對英語的隔膜。

2. 講者簡介了不少有趣的檔案圖片﹕
—1896年遮打道命名文件 (HKRS 58-1-11-70)
—1943年台長在集中營中製作的雨量紀錄 (HKRS 845-1-2,現正於檔案館展出)

—1953年就石硤尾大火起因致輔政司報告 (HKRS 163-1-1578)

(方按﹕按信件抬頭看應該是港督致殖民地大臣的報告)
—1901年維多利亞城地圖 (HKRS 209-1-1)
—啟德機場於1953和1972年的照片 (HKRS 156-1-831, HKRS 03-04-081有網上展覽)

—1960年新界農展會照片 (HKRS 365-1-8-10,新聞處於五十至七十年代拍攝了大量照片連詳述,供海外傳媒介紹香港用,都屬於HKRS 365檔案內。)
—1962年的徙置區家庭 (HKRS 365-1-54-2),當時政府年鑑亦有紀錄生活指數。
—1964年女警指揮交通的照片
—1968年前的郵政總局 (HKRS 01-09-245)
—1961年平安小姐 (363.72 FOS 1961,網上展覽)

—1963年制水 (363.72 WAT 1963,網上展覽)

—1975年垃圾蟲 (355.345 BEA 1975,網上展覽),講者笑道現在大概不可能有那麼「暴力」的宣傳運動 (方按﹕你肯定﹖),而且當年的垃圾蟲還會見報。

1969年反吸毒海報 (362.293 XID 1969),講者說用了當年的影星司馬華龍

—1982年群星與你同滅罪海報 (364.4 FIG 1982),講者叫大家數數認得幾多個明星﹖ :D

—1963年梁舜燕拍攝的霍亂可怕短片 (0020-B079),其實一點也不短,當年的人節奏比較慢 (方按﹕我們現在看甚至會覺得有點「拖拉」)

3. 歷史檔案是由個人或機構於處理公務中開立、接收、或累積的資料。因為有持續或永久價值而被保存。(方按﹕這方面還是朱生講得詳細生動點)

檔案存廢期限是根據法律或財務需要而訂立,到期的檔案會放到檔案處進行鑑定(assessment),留下的歷史檔案會進行登錄和著錄,目錄並上載網上。
與圖書館不同,檔案館並不會按subject approach進行「分類」,而是根據檔案來源和次序收藏。(見後文)
根據《歷史檔案著錄國際通用標準》,檔案亦不會逐份文件逐頁item approach的去登記,只會以整份檔案提供目錄。(方按﹕所以檔案往往要逐頁讀)

1996年政府資料檔案(取閱)則例》規定文件結檔起封存30年才公開,如果想查閱未到期的檔案,就要由檔案處代為向部門申請(根據《公開資料守則》第2守則)。

4. 由於講座於孫中山紀念館進行,所以講者順道提出一些與孫中山有關的檔案。
4.1 CO129殖民地部檔案,例如1895-11-12駐廣州領事Byron Brenan(包恩)致駐京大使報告,和CO129/364孫中山申請來港信函。
4.2 檔案館亦有相關報章,例如1889-10-18的China Mail公佈香港西醫書院的考試成績,孫中山名列前茅。

5. 接著講者介紹檔案處的網上資源
5.1 「網上藏品集」有很多分類,例如「紀錄香港」列出了一些檔案處最多人想找的文件,從中可見到1882年查維克報告書,亦有些Made in Hong Kong的宣傳品、和1983年身份證設計圖
歷史圖錄」是歷史圖片。
「檔案數碼化」製作了很多數碼圖片集,例如七十年代公屋圖集(消防處製作)和地下鐵路照片(地政處用作處理索償用)。
每月一圖」會每月刊登精選圖片。(方按﹕可惜沒有RSS無法利用)
5.2 「網上展覽」有很多檔案館曾製作的專題檔案展覽,由於展覽廳地方不足(方某去過,只是一間小房),所以網上展出的份量更多。
5.3 「視像資料」有若干政府宣傳片的剪輯。(方按﹕當然有人上載了更多舊片到youtube)
5.4 「教學資源庫」則提供了46份專題指引,協助學生和公眾人士找相關檔案。

6. Q&A時間﹕基本上是「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狀態,有幾個黃絲大媽大叔連環質疑政府還不設立檔案法和進行政治審查。雖然我看不到為難一個檔案處中層同事對爭取訂立檔案法有何幫助,何況就算你再三質問,身為政府公務員也不可能在公務場合發表個人意見。(難道你想他答「係呀我都想有檔案法架,政府唔搞之嘛」﹖)

6.1 講者當然會說他們是按專業指引而非政治取向去選取檔案。至於「三十年」的解封標準,的確不同地區有不同規定,由50年、30年、25年、20年都有。

6.2 法改會正在研究檔案法或資訊自由法。(方按﹕言下之意「唔該去問法改會同政府,唔好再質問我地班細既」)(方再按﹕據聞今年將有公開諮詢)

6.3 有人問到街道索引,因為地政署自己收起三十年代的街道索引但保存不佳,而檔案館只有五十年代的。講者只表示部門可要求檔案館提供協助。

6.4 有人問到檔案編號(這也是在下想問的問題),其實這個編號表示的是﹕
例如 HKRS 365-1-1
HKRS 是  Hong Kong Record Series之意,365是新聞處檔案,後面的1是指第一次移交的檔案,最後的1就是檔案本身的次序。

星期二, 4月 10, 2018

舊雜誌招領

過年後丟棄舊雜誌,有興趣領取的朋友請私下聯絡﹕

1. 《選擇》2016年1-12月號
2. 《國家地理》2014年1-10、12月號(不連地圖) (目錄見這裡)
3. 《科學人》2014年3、5-7、9、11-12月號 (目錄見這裡)
4. 《軍事家》2016年1-12月號

星期六, 4月 07, 2018

新一期聯合報及博物館節目表

二零一八年第二號《聯合報》已出版﹕HTML版 / PDF版
今期科學館的科學節活動太多,所以篇幅較緊。部分外界機構節目未能刊登,有興趣人士可留意網上節目日曆。
隨著博物館節目預告的服務不斷擴展,版面會越來越緊張。未來該如何調整,還望讀者諸君提供意見。
新聞版﹕
1. 對外社評—煽動港獨台獨的中共在賊喊捉賊 (棋王國學院社會學研究所政治學部)
每次見到中共指罵別人搞獨立的時候,總令人不知該笑或該怒。 
該怒者容易理解,因為太多黨國誣陷批鬥之舉,學者討論香港出路提及中共倒台後可能會獨立就是鼓吹港獨(聲稱殖民主可能倒台自不能容)。投共紅人又說「結束一黨專政」也違憲,實質上是無視憲政、以黨代國之舉。只是重耍愛國之名偷僭愛黨的老招。 
該笑者,其實獨立運動最大煽動者非中共莫屬,別忘記最大塊就是中共支持的外蒙獨立。中共建政前亦曾聲言建立多民族聯邦體制,當然現在就變成「聯邦中國論等於 搞獨立」了。更有甚者,原本鄧小平主張一國兩制,就是承諾減少黨國干預,以求國家名義統一。但黨國機器一旦沒有制衡,自然處處插手、態度囂張面目猙獰。迫避秦之民愛黨,於是民心乖離,就連和平統一機會亦煙消雲散,實中共之責。
副刊版﹕
1. 棋藝天地—Forbidden Island 禁地島 (方潤)
這也是跟朋友玩過的合作遊戲,覺得對鼓勵學生合作精神也不錯,所以就自己買了放在學校了。 
遊戲規則算很簡單,幾位玩家就是一同對島上探險的伙伴,各自有不同能力,例如潛水或傳訊之類。島上廿四地塊隨機抽出排成十字形(也可以是其他形狀),眾人起 點不一。每一回合眾人抽牌後可選擇在島上行走或使用個人能力,而每回合後都會抽牌決定哪些地塊要淹水,如果淹水地再被抽中就會陸沉消失,而玩家可在淹水時 逆轉它避免陸沉。 
島上有四種寶物,每種都要集齊四張卡再到指定地塊才換到。而淹水/陸沉的速度會隨著回合進行加快,玩家要盡快集齊四種寶物,然後到停機坪脫離險境。所以玩家要合作運用不同能力阻止必要路線的地塊陸沉,並互傳有用的卡片以便盡快換到寶物。
知識版﹕
1. 節目預告
2. 雋語錄
「We can only do the right as we see the right.」(我們只能見到正確的事就去做)
—英皇佐治六世宣戰演說,1939年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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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季wishlist﹕

展覽﹕
太空館 (25/4重開)
海事博物館﹕水源平衡 (-30/4)
歷史博物館﹕奢華世代—從亞述到亞歷山大 (9/5-3/9)
文化博物館﹕李永銓「玩.物.作」設計展 (9/6-24/9)
文化博物館﹕數碼敦煌—天上人間的故事 (11/7-22/10)
科學館﹕超越天空 (15/6-17/10)
海防博物館﹕一戰一世紀 (15/6-30/1/19)

講座﹕
科學館﹕科學中理智與感情的角力 (8/4)
科學館﹕自閉人士與別不同的腦袋 (15/4)
海事博物館﹕勵德年記—鄔勵德紀念放映 (28/4)
歷史博物館﹕古代兩河流域歷史的再發現 (19/5)
孫中山紀念館﹕辛亥革命前後的軍國民教育 (19/5)
文物探知館﹕賑災與善後:跑馬地馬場大火百周年 (26/5)
孫中山紀念館﹕循環日報與近代中國報業的發展 (2/6)
歷史博物館﹕詩歌的高峰為什麼在唐朝來臨─詩的興盛與漢語音系的內在關係 (3/6)

星期三, 4月 04, 2018

有秩序的德國和幸福的丹麥

(這是為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通訊寫的書介)


Malene Rydahl《幸福好日子:向全世界最快樂的丹麥人學習滿意生活的10項祕訣》,顧淑馨譯,台北﹕大塊,2015
鄭華娟《溫柔的心,強大的力量:德國人的日常思考》,台北﹕圓神,2015

《幸福好日子》是范建梅老師推介書籍,《溫柔的心,強大的力量》就是碰巧遇見的。後者的作者是嫁到德國的台灣妻子,前者則是跑到法國工作的丹麥女士所著。

聽到德國,大部分人或者會想起總理默克爾和以前的狂人希特拉,或者還有德國鹹豬手、啤酒和香腸,還有各種精密的工業製品—例如攝影發燒友最愛的蔡司鏡頭。對於德國人,大家的看法大概就是默守成規、嚴謹、冷酷而沒趣,只顧著磨好那塊鏡片。台灣人卻是以熱情著名,於是嫁到德國就有好玩的比較了。

德國人嚴謹倒是真的,單單看垃圾回收被可知一二。東西兩個以精密工業聞名的大國—日本和德國—在這方面都是不相伯仲,就正如日本鏡頭也很有名一樣。不同類型的垃圾要分別於不同日子丟棄,還有些特殊垃圾只能帶到市政府的辦公室棄置。台灣也有垃圾回收政策,但相對而言簡單得多,於是這位台灣人妻一開始也很不適應。如果香港人連台灣式的垃圾回收法例都接受不到(於是到現在還未能實行類似的),又怎能做到德國式的環保高要求﹖

令台灣人妻更緊張的是,奶奶說她的廚餘桶擦得不夠乾淨—因為有灰塵。和鄰居的桶並排而放時,就會讓人覺得這家人很不乾淨。德國人的嚴謹當然不只在垃圾回收,而是滲透到生活每一方面,連賣麵包也要寫清楚哪些最新鮮、哪些是隔夜的。於是作者想重塗房屋外牆,就為了滿足種種規章要求而花了五年才完成。對於不介意隨時僭建大宅地牢、被發現時又可以立即填了它的香港人而言,應該會受不了這種生活吧﹖

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要維持這樣的社會文化,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都很重要。德國人著重培養小孩獨立自主,要他們照顧好自己,恰好與「港孩」相對。香港很多人同樣把這點掛在口邊,鞭撻香港的家長和學生,但其實只是葉公好龍,到後輩挑戰自己的時候,就視「獨立」為大敵,這也是華人社會普遍的思維模式。在德國則是無論大小老幼都要獨立,默克爾下班後也要自己拿購物袋去超級市場買菜,就連作者為老公盛碗湯,也會被奶奶問「他病了嗎﹖」。華人認為是溫情照顧的動作,德國人則認為是病人才需要的事。

曾有納粹肆虐、萬民不是助紂為虐就是噤若寒蟬的歷史陰影,學校教育同樣重視獨立思考,更要求學生要有「國民勇氣」,挺身幫助受害者,至少要為其發聲,否則就形同侵害者的同謀。作者提供了一個酒吧裡面有難民青年騷擾女客的事例,讓大家見識酒吧老闆如何用「溫和有趣」的方法解決事端。

德國人的嚴謹,當然不止於日常生活,語言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德語文法結構嚴謹亦是眾所周知。作者的德國老公就曾經為了華人那句有如萬能插頭的「沒關係」頭痛萬分,因為德語的「沒關係」是有特定條件之下才用得著的,這點文化衝擊也是很好玩的內容。

相對於德國人的嚴謹和歷史沉重,丹麥相比而言形象當然輕鬆好玩得多。
身為丹麥女性,作者到法國工作多年後,比較不同文化才開始反思祖國為何被評為最快樂國家之一。

談起丹麥,圖書館同工大概首先會想起童話大師安徒生,愛好科學的筆者也會想起天文學家第谷和量子力學巨人波耳。有些人還會想起樂高玩具(LEGO)和「可能係世上最好嘅啤酒」嘉士伯。其實丹麥曾幾何時還是北歐強國,挪威、瑞典、芬蘭、冰島都曾以丹麥為馬首是膽。手提電話用的「藍牙」技術還是以一位古丹麥國王的稱號命名。只是後來國勢衰弱,周遭強國後起爭相稱霸,旗下各國亦謀求獨立。丹麥於是只餘下本身小塊國土,但仍然是格陵蘭和法羅群島的宗主國。(為免讀者誤會﹕本段並非本書內容。笑﹗)

前陣子香港電台播出一套澳洲紀錄片《帝國的代價》(Price of Empire),講述二次大戰的前因後果。眾所周知德日兩國挑起戰爭,都是為了滿足帝國夢。民族主義令人亢奮,「讓XX再次偉大」這類口號,對於曾經有「偉大」歷史但後來衰頹的國族人民更具誘惑,放眼歷史屢見不鮮,眼下亦繼續延燒。有趣的是,相對於這些「渴望再次強大」的國族,丹麥人在國家長期遭遇各種的挫敗後,並沒有變得憤憤不平、整天想著一雪前恥,反而變得務實謙虛,不作過分期望。於是就連足球隊意外拿到歐洲冠軍,都足以令全國歡騰。就是因為大家都沒期望會贏,偶爾的驚喜反而令快樂倍增。換著是一些大國子民,老是想著要贏倒對方,倒會為了輸而憤恨,甚至鬧出球迷暴力來。

作者認為,丹麥人的快樂來自以下十大特色﹕

1. 信任﹕活在制度腐敗、民多詭詐(見按1)、互相提防,事事要被人監管的社會,不只運作成本高,而且整天提防別人也難以快樂。丹麥社會制度可靠,人民互相信任,誠信社會大大降低運作成本。制度保障令人民有互信,路不拾遺,甚至把嬰兒車放在餐廳外也不怕被拐走,生活簡單就快樂。

2. 教育﹕教育體制有不同型式的學校靈活照顧不同需要的學生。大學不只免費還有津貼,不用為學費和家計操心,可以自由選擇最愛科目。社會和家長都著重學生選擇前路的自由,而且著重合作多於競爭,不重視精英而重視普遍學生的需要。缺點當然是補底有餘、「拔尖」不足,但丹麥人認為培養學生對生活的興趣比追求成績更重要。更不消說,北歐各國性教育同樣出名「務實」,不會壓抑學生的性需要,反而著重教導他們安全地探索和享受。

3. 自由和獨立﹕重視培育孩子獨立生活、自由選擇生活方式。無論貧富,家裡小孩都可能去找散工,就是為了不靠父母能自由花費。福利社會的安全網也令孩子可以自由嘗試不怕失敗。缺點就是作者認為自由可能與高自殺率有關,畢竟活在不自由的社會,生活不好可以怪「社會的錯」,但丹麥社會已經給予充分自由和支持,活得不好就唯有怪自己了。

4. 機會均等﹕高稅負的福利社會制度令丹麥社會流動相當高,貧富差距相對較少。因為有安全網,人們才可以自由探索追求理想,各展其才為社會造就更大貢獻。

5. 務實的期待﹕就如前面所說,經過長期挫敗後,丹麥人沒有變得悲憤,反而學會不抱過度期望。但務實不代表沒理想,務實地追求理想,反而更能腳踏實地、一步一腳印追近理想。

6. 尊重他人與團結﹕丹麥人講求團結,對社會制度有信任,所以也不介意高稅負。這點與很多國家人民大多厭惡交稅,甚至和用盡方法逃稅,差異甚大。丹麥人認為社會福利良好,自己同樣受惠,有能力的人多繳稅是公平和物有所值的。但社會要求同樣嚴格,在制度裡欺騙濫用的人會受千夫所指,因為他們違背了公眾的信任。公民義務當然包括守法(例如不能亂過馬路),但投票也是義務,丹麥的投票率在先進國家中名列前茅。人人都在社會享有權利,於是人人都應該參與。

7. 工作和生活平衡﹕丹麥人不只工時短和少加班,而且彈性上班安排普遍,方便國民照料家庭。甚至首相也公開承認陪伴家人非常重要、不下於國務,並獲得國民支持。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這類故事在丹麥似乎沒市場。由於私人時間充裕,連帶國民擔任義工和組織社團也十分活躍。而且道路規劃完善,方便人們騎單車上班。香港有個議員騎單車到立法會成為新聞,但丹麥國會六成議員都是騎單車去開會的。缺點是丹麥人雖然重視家人相處時光,但在飲酒這方面就不夠節制了。

8. 對金錢看開﹕既然社會安全網完善,而且稅率高,工作就是為了證明自身價值和社會貢獻,甚至追求人生意義,自然不需要拼命賺最多的錢。對一個相當發達的富裕社會而言,追求更多的錢並不會增進幸福感,家庭生活和人生意義的影響更大。「錢買不到幸福」這句話,每個社會的人都懂得說,但我們未必像丹麥人般認真實行。

9. 謙遜﹕既然社會講求團結和互相尊重,謙遜似乎是理所當然地必要。畢竟如果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最強最聰明的話,很難有互相尊重、要團結就更難。北歐甚至總結出有如十誡的「詹代法則」(維基百科有載),告誡人們別炫耀個人成就,別以為自己有資格對別人頤氣指使。丹麥人雖然也熱情支持國家隊,卻是歐洲出名和平的球迷,甚至因此得過獎。就連嘉士伯「可能係世上最好嘅啤酒」口號,也被視為是保守謙遜的表現。(方按﹕我倒會把自謙「可能」最好,視為一種幽默陳述。)
於是在這樣的社會,獲獎餐廳的主廚兼老闆,會把洗碗工一併帶出國上台領獎。因為丹麥社會認為餐廳表現好,是基於全體員工的貢獻,並不只是主廚的功勞。

10. 性別平等﹕社會對男女孩期望大致一樣,丈夫不介意請假照料家務,女人也不會認為男人才該做「粗重工作」。連男女約會也會各付各(他們甚至跟丹麥王儲食飯也行AA制),不如香港社會認為男女平等是女性享有同工同酬,待遇上卻保留要男人付費管接管送的淑女特權。正如前面所言,丹麥人對性比較看得開,男女都有權主動追求「性福」,孩子首次性行為的年齡,北歐也是世界最早。換轉香港人在那種年紀發生性行為,男方早就「衰十一」被捕了。本來應該用來對付成人侵害少年的法例,香港卻用來對付兩小無猜的男方

「人比人,比死人」,看完似乎更容易令人絕望。畢竟這十大「祕訣」其實人人都懂得說,就如筆者幾年前介紹芬蘭教育的書籍一樣(見註2),「我們叫了沒做,人家做了沒叫」。而且就像芬蘭教育一樣,有些事情香港人知道了也未必做得到,畢竟制度和社會氛圍並不是個人能輕易改變(先不說競爭體制,你看學校單單教學生用避孕套已經被道德重整會指責「鼓勵青少年性交」,你還能學丹麥真的教小朋友甚麼﹖)。但多點思考「為何我們做不到」,其實也是改變的開端。如果每個人都多反思,改變心態,社會才有長遠改變的可能。

相比起社會問題的沉重,作者最後總結自己的十大人生哲學,或者可能比較容易實行﹕

1. 我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2. 不拿自己和別人做比較
3. 不在意社會的標準和壓力
4. 永遠準備好 Plan B
5. 選擇自己要打的仗 (方按﹕即是不要企圖同時面對所有問題)
6. 對自己誠實,並接受事實 (方按﹕正如《大學》所言「毋自欺也」)
7. 學會奉行務實理想主義
8. 活在當下
9. 為自己創造不只一個幸福的來源
10. 學會愛人

行力以上幾點,就算沒拿到甚麼卓越成就獎去證明自己是「最好的圖書館主任」,我們至少「可能係世上最快樂嘅圖書館主任」。(乾杯﹗)

(註1﹕純粹個人觀感,「文明古國」大多如此。大概因為「人老精鬼老靈」,民族歷史越長、累積經驗越多,於是人們沿襲越多詭術。
註2﹕介紹陳之華《沒有資優班》和《每個孩子都是第一名》,還有另一本芬蘭人寫的《芬蘭的100個社會創新》http://fongyun.blogspot.hk/2013/10/finland-and-our-education-reform.html。陳之華後來還寫了本介紹澳洲教育的,看倌也不妨一讀。)

星期六, 3月 31, 2018

八咪半

新年後和親戚吃飯,在廣州長大的表哥和表姪女見到商場名稱「八咪半」覺得很奇怪。當然像方某這種老人家就會知道,於是開始講古。

我想在香港電視台還會播粵語殘片的年代長大的人,應該都會知道,反而現在的小朋友可能和表哥表姪女一樣不大了了。因為現在已經很少用到「咪」了。

這裡「咪」不是讀成朱咪咪的「mi1」,也不是笑咪咪的「mei1」(may),而是像米高峰(mic)一樣讀「mai1」。這個「咪」其實是英里(哩)mile的音,一英里相當於1.6公里。
還有海里(浬)相當於1.85公里,因為方某對氣象有興趣所以對後者比較熟,這是後話。

這個「咪」其實是指青山公路的里程數。因為英國人接收新界後,環繞新界東西建了兩條主要公路,東有大埔公路、西有青山公路,都是城市人進新界必經之道。粵語殘片裡就不時有明星在兜風、或者到新界某處(如雍雅山房)下午茶的鏡頭。那年代的新界,是城市人的渡假地點。
大概是因為城市人對那些人煙稀少地方的地名不大了了,所以就乾脆用英國人建的里程碑稱呼。告訴別人「我去幾多咪」,這樣反而大家都知道你去了哪裡。

這裡本來是中國染廠(旁邊其實還有間美亞舊廠房未改建),改建為中染大廈。商場部分稱中染新城,但顯然這個名字在香港網民眼中很容易變成粗口字。所以改名也是聰明之舉,只是要想到用青山公路的里程命名,這個人應該也年紀不輕。 :P

在下沒預到的倒是,原來這個里程數並不是從青山道的起始點深水埗嘉頓開始計起,而是由尖沙咀碼頭開始。當然這也不算無理,因為政府和軍方總部都在港島,過海後就在尖沙咀天星碼頭登岸。所以對他們而言,要知道去某處的里程,從尖沙咀碼頭開始比實際的道路起始點更實際。

另一有趣之處是,雖然我們現在講的「幾多咪」一般都是指青山公路的地點,但原來大埔公路也有,只是使用上不及青山公路普遍。在下猜是因為大埔公路不及青山公路長,而且途經之處也較多墟市村落、較多居民、地名也比較知名,所以市民會直接使用當地墟市村落名稱而非用咪數稱呼。相比起來,青山公路經過的很多地方人煙都較稀少,尤其是離開荃灣市區到屯門之前一段(除了深井),當時只有些沙灘和小村落,所以城市人就用咪數稱呼了。

為何說改名「八咪半」的人應該年紀不輕﹖是因為甚至到我們這一輩,也沒聽過如此稱呼荃灣市區內的青山公路。因為我們聽到的咪數,一般都是用於人口較稀小的地方,但荃灣開發得很早,在我們小時候就已經是市區了(當時地鐵荃灣線已開通,八咪半商場後面已是地鐵車廠,但青衣的公私營屋邨才剛剛開始落成入伙),正如不會有人稱呼深水埗的青山道「幾多咪」一樣。我聽過的咪數,已經只有十一咪(汀九)、十三咪(釣魚灣,印象中有見過道路指示牌直接寫「十三咪」)和十八咪(黃金海岸),其餘地方幾乎都用上當地名稱了。所以想得出「八咪半」的人,怎可能年輕﹖

星期三, 3月 28, 2018

白銀時代

這個展覽已於二月尾結束,方某也是臨結束之前一日才有空去看。

這大塊銀錠打了很大的「匯豐」字樣

有趣的資訊圖,可見白銀如何由中南美洲輸往歐洲和亞洲。白銀充裕影響了東亞的歷史。

金屬器具分為範鑄、纍絲、鏨刻、錘鍱、戮印、鏤雕、鎏金、貼花八大技巧。

如果以討論建築而言,這樣的曲面也算是難度頗高。

這樣的鎏金纍絲杯匙,看起來很易藏污納垢,更不像是日用之物。

英國人的省港澳地圖,地形與今日大異其趣。

連藥盒也可以這樣摺疊起來。

一套的烚蛋杯

市井造型的調味瓶,相當有趣

當時就連「斗零」也是銀製的。

見到這樣一套西餐餐具,就覺得是討論西餐禮儀和介紹相關圖書的好機會,於是立即在圖書館的戶口出了段介紹﹕
「西餐有較多餐具,一般都是外側的先用。例如照片中右側最外為湯匙,最左側為牛油刀和餐包碟,都是一開始時使用。然後就是較小的一對刀叉吃前菜,靠內較大一對吃隨後的主菜。餐碟後的小刀叉是飯後甜品用。酒杯原則大概也是相約。中間台上有調味料和糖罐(甜品後咖啡用)、醬汁壺(去大XX快餐店吃扒餐都可以見到,當然那是膠或鐵的)、和麵包盤。留意餐碟上的餐巾是開餐時平鋪大腿即可,不要像BB口水巾般放在胸前呀。」

令人奇怪的是這張海報﹕
這批節目在下年頭編一至三月節目表時還未出現,但博物館經常都有這類「失驚無神」出現的節目。
海事博物館講核污染、甚至找反核團體合作,也不出奇。奇的是如果要講科學,怎可能只找一個團體來講﹖先不說找個不反核的團體來「平衡」,就算質疑核能的團體也有很多吧。這個團體的名稱印象中經常跟「反核之眾」一起出現,而後者卻是一批不時被人抓到胡說八道的科學盲毛。
(利申﹕抱歉了,話雖尖酸,其實有反核之眾的成員是在下朋友。又,其實就連這個核能輻射研究會出的文章也會立即被打臉,當然反駁的人又是「核電行業的打手」所以不用理會啦,正如駁斥反疫苗謬論的都是「藥廠打手」一樣。)
當然你看那張海報就知道在煽動恐慌,也就不用奇怪為何只請這個團體了。

此外,在中環街市舉辦的「城市執生」城市冷知識展覽將於本周六(31/3)結束。有興趣的朋友還可以去看。

星期六, 3月 24, 2018

日據香港的司法和公共治安(1942-45)

[日據香港的司法和公共治安(1942-45)—鄺智文博士]

講者說有部分內容與《重光之路》重疊,不過在下倒是連《孤獨前哨》都要到年假才有空借來讀完,所以有重光之路的內容倒沒影響在下的聽講樂趣。
朋友說鄺生開場部分戴了很多頭盔,倒是一向如此,這年代小心點也沒壞。

1.1 戰爭帶來的是秩序的崩潰和重建,再崩潰和再重建。從日據時代的治安,亦可見戰後建立秩序和信心的困難。
1.2 日本的憲兵和軍法以效率為目標,而非穩定性,但結果實行起來無效率,亦未能令日方統治香港獲合法性。
1.3 面對1947年九龍騷動,英方花了不少力氣試圖彰顯司法制度公平合理(又頭盔﹕不等於做得到),就是為了樹立合法性。
1.4 以往的研究對於非政府的秩序教少著墨。
1.5 講者曾對一位印尼同學作入學面試,對方竟然表示因為覺得印尼民主「太亂」,所以希望入讀政治系,然後回家建立帝制。(眾笑。方按﹕當時在下也有份笑,但看看現時中國你就笑不出了。)所以了解歷史上甚麼才是「亂」非常重要。

2. 淪陷時的公共秩序崩潰

2.1 戰前香港人最感興趣的事是甚麼﹖不是「日軍到哪兒」,而是「劉美美案」。這個防空處長的女友和一些建築商聯絡,造成防空洞招標弊案。這宗案件對香港政府固然尷尬,但因為審訊全部公開,所以市民雖然對政府有質疑,但也有信心(會公正處理)。

2.2 日軍進攻九龍時,市面陷入混亂。阿根廷領事拉華(Ramon Lavalle)見證,黑社會和日軍隨處亂殺人,而最後黑社會又被日軍收拾處死。在港島,則由陳策動員親國民黨的三合會協助警方維持公共秩序。

根據英國檔案館《圍城期間香港警方的工作》﹕中央政府(指國民政府)的影響約束了約60000名三合會成員(講者按﹕當時香港人口也只有180萬人),並承諾在撤離九龍及港島淪陷前,不會去收取令他們克制的費用(即保護費)。簡單而言,英國政府暫時不找數。

同館《香港警方戰時日誌》﹕接獲線報指三合會將大規模謀殺歐籍人士的陰謀,原定於11月清晨3時進行。(陳策出面)以(容許)「向華人收取保護費為代價,換來三合會的合作」(原檔案中此句被刪,由講者的拍檔蔡耀倫解讀)。
講者強調,別忘記當時香港警方只有不足5000人,甚至攻港日軍也只有萬多人,而三合會有六萬人。

2.3 Lavalle證詞指出,日軍發佈的《第23軍戒嚴令》「只為他們使用任何手段對付任何人」,換言之令日軍可以為所欲為。
美國領事華德(Robert Ward)﹕日軍容許全面搶掠、強姦的無政府狀態。
香港大學教授王國棟(Gordon King)記述一些暴行為「無組織華人暴徒」所為。(不只日軍這樣做,而日軍是有組織地搶的。)

3. 日據時期司法制度

3.1 日軍的戰略構想,來自《南方佔領地行政實施要領》,著重於資源和效率,沒想過政權合法性的問題(方按﹕心態跟中共一樣「我要槍有槍,要炮有炮嘛」)。內容要求佔領軍自給自足,即是日軍在佔領地為掠奪性質。但矛盾地,同一份文件又要求日軍離間華橋和蔣政權的關係。但在掠奪之下怎可能成功離間﹖

3.2 《香港、九龍軍政指導計劃》只視香港為軍事基地,於是所有無關活動都要遏制。他們把香港當成軍港、而非現代社會來管理。決定趕走多餘人口(「歸鄉」)、使用軍票等,都只是為管理方便。

3.3 香港佔領地軍政部變成總督部,由1942年1月28日「大陸命」第592號規定,直屬大本營(即是內閣不能干涉)。
1942年「香督令」第一號,就表明他是負責防衛及軍政(不是行政、也不是管治),市民必須服從,比戒嚴更嚴格。
在軍政下的法律構成包括﹕香督令(等同法律或勅令)、香督指、布告、公示、公告等。與英國人的「法治」不同,日本人是「以法令統治」(rule by decree,方按﹕或譯「令治」更能與「法治」或「人治」相對)。

3.4 當然香港總督轄下分為兩支。民政由總務長官統領,但沒多少事可以管。軍務則由參謀長為由,下轄各部門。公共安全部門都是在參謀長轄下,有警務部、法務部、憲兵隊等。
其中負責審判的法務部只有一個官員,就是古木一夫法務少佐(1942年2月上任直至終戰,後期晉升中佐)。此君被香港報章稱為「香港二號戰犯」,但其實他沒有受戰犯審判(見下文)。

3.5 日據時期的刑法包括軍律令、軍罰令、刑事審判規則、刑事緊急治罪條例,都是軍法。
法務部有軍法會議規管軍人,軍律會議則管平民。軍律會議由總督委任三人(其中一個是古木),不設律師和陪審團,負責「對帝國軍有叛逆行為、間諜行為,妨礙帝國軍之安寧或軍事行動」作審判。刑事審判規則規定由審判官獨自執行,而且對一切審判亦不准作不服申訴(不設上訴機制)。

3.6 日方後來發現,香港既然是通商港口,商業案件始終非軍法官所長。1943年2月,容許談雅士等十二位華人/歐亞混血兒律師重新執業,協助法務部處理民事訴訟。
同年10月,東京終於委派東京地方裁判所一名法官到香港任職。但當時香港海空其實已被盟軍封鎖,日本天主教會派人來港途中甚至被炸死。(所以這個法官大概沒法真的到任)
直到1944年,也只有一部刑事令頒行。

4. 日據時期公共安全

4.1 1942年「香督指」第一號,香港警力由憲兵隊及憲查組成,負責監管所有出入境、物資出入、及商業行為。
憲兵隊有約200人(含軍官35)、輔助憲兵200人、通譯約40人。
根據1942年3月20日的檔案,香港及有3400名華印憲查及消防手。(比戰前香港警察更少,所以很多時候都外判給黑社會維持市面秩序。)
後來日方開設了警憲學校,直至1944年9 月共訓練了七期學生,每期約100人。

4.2 《香港警察犯處罰令》規定嚴格,就連不排隊亦需處三個月監禁。(方按﹕也不出奇,別忘記當然平民都靠排隊買配給糧)
從這些嚴苛條例可見,日本人相信政府可以有無限權力、可以解決所有問題。但結果香港情況越來越差,到1944年尾日本敗跡已呈,仍要整肅香港治安。
1944年9月,政治科加設「特別高班」監視所有市民。到1945年3月,警政和憲兵隊終於分開,另設警察總局直屬於參謀長。

4.3 講者表示,雖然日軍形象殘酷、軍法統治也是苛刻,但也不代表日軍在香港抓到間諜可以「無需審判立即處決」。
在國民黨中統間諜案中,每個疑犯都有申辯權。中統丘姓頭頭說自己在香港只負責收集中共情報、對日本情報沒興趣,因為沒證據所以沒殺掉,竟然還可釋放(雖然已打至半殘)。反而是其轄下的情報員證實有日本情報,反而要死。
而英軍服務團間諜案(更受日軍重視,因為他們滲透到繼續留下辦事的前港英公務員中),有人為免被迫供寧願自殺,亦有人被迫供至死(這後來被視為戰爭犯罪行為)。

4.4 以嚴刑峻法,日本一直勉強令市民不敢反抗,甚至把人口趕剩六十萬人。於是令香港這個「軍港」運作正常,這樣算不算是達至「公共安全」﹖
表面的秩序不等於真正的公共秩序,這是軍治和法治的分別。

4.5 日本於1945年8月15日投降後,8月30日英軍到港。英軍上岸後隨即要向搶掠和放冷槍的強盜開槍示警。
之前東江縱隊想要日軍向他們繳械(日軍堅持向英軍投降,於是又打一輪),國民黨想接收九龍又不成功。於是香港又再亂成一團,期間社會各派和幫會都開賭,英軍甚至要求日軍先在港島繼續維持秩序。

(同場加映)
5. 盟軍審理合作者/戰犯

5.1 戰爭結束後那幾年,才是最重要。因為戰爭會摧毀道德和人倫價值,心理和制度重建需要很多努力。事實是亞洲不是每個地方都重建到,例如國民黨接管的地區。

5.2 英國於1945年3月擬訂了對戰時與敵合作者和戰犯原則。戰時留港與日合作者,除非有實質證據指控他們犯罪,否則一概寬大處理,以免他們害怕英國重新統治。(當時國民黨也想奪回香港,英國需要重新建立統治合法性)

5.3 1946年3月至1948年12月,香港遠東國際軍事法庭開審B、C級戰犯共123人,包括叛國和違反緊急狀態令的混血人士(「英奸」或「漢奸」)。其24人被處決,包括香港憲兵隊兩任隊長。1人判終身監禁、84人有期徒刑、13人獲釋。前面提及的古木因為調查沒發現違法(他做的判決全部依照日本法規進行),所以甚至沒起訴過。

5.4 受審者包括39個「通敵者」,其中3人死刑,包括一名歐亞裔憲查「王佐治」(George Wong)。另外有幾個英國人,包括軍官本倫(Major O. Bach)、高路華(一個香港防衛軍低級軍官)、史潔頓(文官),因為在戰俘營與日方合作,為其他戰俘所憤恨。但法庭認為本倫與日方合作乃無可奈何之舉,不算通敵。史潔頓雖然有為日本政府工作,但亦有協助盟軍,所以也不算通敵。

5.5 就如戰前的劉美美案,這些審訊全部公開,並於報章連載。英方藉此爭取統治合法性(相對而言清算並不重要),反之張發奎接收廣州後就顧著抓漢奸、清算財產,徒惹紛爭(例如人人都跑出來指控別人是漢奸)。

5.6 戰後初期仍要靠日軍協助維持秩序,但不時發生市民當街打日軍洩憤的事件,日軍向英軍投訴卻不獲受理。(英軍態度大概是﹕你們想想自己之前做過甚麼﹖)
新界甚至出現幾個月真空期,由鄉民組織village guard維持治安。

(同場加映)
6. 1947九龍騷動

6.1 甚至比雙十暴動發生得更早,這是一宗花生小販林水祥「被葡警踢死」的事件。
當時中印混血兒警員林星瑟追趕小販,林水祥跌倒後被林星瑟踢,隨後由戰俘營出來的英警解圍。可是這位小販之後就死了,群眾卻以為是英國人把他踢死的(講者按﹕是誰在利用事件﹖),於是發生騷動。當時甚至有人開槍,只是英軍奉命不准開火還擊。(英國在沙基、上海、甚至沙田等地,都試過開槍招致嚴重後果,所以學乖了。)
國民黨報紙不知為何一直當事主當成是「葡警」。(方按﹕可能係為了不直接跟英方反臉)

6.2 張發奎為了支持中國收回九龍的要求,直接派人來港慰問死者家屬和聽審。
講者提醒,同期在台灣發生二二八事件,衝突原因其實相似。大家可見政府善後處理好壞,後果可以分別很大。

6.3 警員林星瑟立即被停職和控以毆打/誤殺。審訊同樣全面公開,香港政府亦不阻止報章批評政府。法庭傳召了四個證人,包括三個小孩和一個棺材舖老闆。由於四人口供不同,林星瑟無罪釋放,但隨即被政府解僱。政府並對死者家屬給予豐厚賠償。
而英方同時向中方警告,已經得到張發奎指示黨羽在港生事的證據,如果再鬧下去就公開證據一拍兩散,於是南京下令張發奎停止活動。

7. 結論
對於司法、公共安全和現實需要的關係,不能假設司法獨立純屬外來影響,但英國透過公開審訊,希望建立市民信心和統治合法性。
二次大戰,英國倉猝敗降,突顯了英國的統治合法性問題。英方對策就是加強司法公平和透明度。
反之,日方追求最大效率而建立的司法/公共安全系統,只是為了行政和軍事服務,毫無制衡,結果就腐敗叢生、弄巧反拙。

8. Q&A

8.1 香港不只是經歷過戰爭的一輩,就連後來的人都會反覆想起「三年零八個月」。但戰爭下的平民只是在受苦、只想求生存,其實很少想到甚麼身份認同問題,甚至英軍回來佔領香港最重要就是帶錢和糧食。

8.2 英國人本來就只想在香港賺錢做生意,總之香港不亂就可以了。反而是一戰下成長的一代香港精英會有「進步主義病」,認為政府行為可改善生活,戰後這批人三四十歲出頭掌政,就有很多進步主義政策的影子(例如剛逝世的鄔勵德堅持為貧民建屋也要有獨立廚廁)。
同樣地,就連當時由台灣總督部調來香港的一些日本民政官員,同樣也抱有類似思想,希望有所作為,並與華人關係良好。

8.3 羅旭龢在戰後免罰,因為英方高官為他作證(是他們建議華人領袖與日方合作,免日方難為華人),亦因為只有他和胡文虎見過天皇,在華人當中名聲大損,所以永不錄用。其實他還收藏一份文件,指自己在省港大罷工時幫政府混入華人圈刺探情報,如果英方懲罰他的話就會「爆大鑊」。雖然英方免罰,但亦因此與英方失去互信。

8.4 身份認同在全世界都是浮動的,但不少政權都想把身份認同和族群掛鉤。

8.5 羅富國是典型少做少錯的殖民官僚,楊慕琦則為進步主義者,甚至借司法機關調查貪污問題。可惜之後換上葛亮洪又退縮了。

8.6 英方的目標是令華人相信英國統治是公平的,並會為他們的福祉著想。

星期六, 3月 17, 2018

宋小莊的謬論

於三月五日《明報》見到宋小莊那篇〈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無任期限制是常態〉,當然早就料到為維護習總會歪理連篇,但沒猜到擺明老作假事實,竟然還可以印出來。這種謬論見得太多,令人不禁質疑是否親共紅人來文,就會不審稿照登。

文章中竟然寫上「憲法上未限制連任次數的總統制國家還有印度、印尼、法國、冰島、埃及、喀麥隆等」,我想稍為有點政治常識的人都會看出有問題吧﹖

首先,印度和冰島都不是總統制國家,而是議會內閣制國家。大家都知道穆迪是印度總理,電視新聞有沒有說印度總統是誰﹖沒有,因為不重要。
(不需要硬拗宋某只是指「有總統的國家」,因為「總統制」向來不是這個意思,而且宋文隨後立即有句「與總統制相似,內閣制也是世界上較流行的政府制度」,顯然他很清楚甚麼是總統制,只是故意偽造「事實」來支持自己。)

其二,聽到「法國未限制總統連任次數」就應該警惕去查證一下。只要隨便去維基百科就見得到﹕
「Article 6. : Definition of president of the French Republic.
The president of the Republic may not henceforth exercise more than two consecutive periods in office.」
沒限制﹖宋某打算把整本《法國憲法》吃了嗎﹖

當時已去函明報論壇版編輯抗議,但一直沒收到回應。唯有把「親共文人來稿不用審查直接刊登」視為現實,貼出來示眾。

星期六, 3月 10, 2018

帝國的代價﹕結語

上次談過《帝國的代價》的翻譯,最近終於播到結局結尾的一席話,非常值得抄下來讓大家永遠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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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開疆闢土都是為了貿易、資源和領土,
還是因為所有帝國建造者都有一種想法,
他們都自以為
自己的文化和政治基因比較優越,
所以有權在其他社會播種。
這是關於一些人自以為是的故事。

兩個帝國夢將國民推向第二次世界大戰。
日本和德國帝國的版圖以武力手段擴張,
兩國崩潰,破產。
而他們的崩潰,
最終敲響古老帝國制度的喪鐘。

(海涅﹕焚書之國終將焚人)

帝國的代價可以用金錢計算,
但是也要付上一些金錢無法計算的代價。
第二次世界大戰造成巨大的動盪,
當中處處可見受到種族主義的病毒影響。
由此發現,獨立和身分認同,
是無法摧毀的價值。


在二千年前,
羅馬歷史學家塔西陀曾經寫過﹕
擄掠、屠殺、偷竊,
全部被誤稱為帝國。

一些本應被認為是解放者的人,
則被視為可恨的侵略者,
更將侵略錯誤地命名為帝國。
人類必定要為此付上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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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兩句我覺得有點可疑,因為「本應被認為是解放者的人,被視為可恨的侵略者」好像是指當事人很無辜地被視為侵略者的意思,而德日顯然不是這樣(儘管那些右翼自認為如此)。

跟上次一樣,從被人上載到youtube的版本(這版本中譯不太好)聽英文原文如下﹕

"To plunder, to slaughter, to steal,
these things they misnamed empire."
Wrote the Roman historian Tacitus 2000 years ago.

Those who could have been embraced as liberators,
were loathed as conquerors.
They misnamed their conquests empire,
and they paid the price.

即是說這句翻譯有點錯誤,原文是指「一些本來可以成為解放者的人,變成了可恨的侵略者」。

星期二, 3月 06, 2018

永遠懷念 Jame S. Henri 教授

(source)

在此沉痛告知各位同工,本會顧問 James Stuart Henri 教授,經過與病魔搏鬥八個月之後,於上星期日(三月四日)下午辭世。本會同寅深表哀悼。

Prof Henri對本港學校圖書館界貢獻良多,一直致力於專業培訓。當本會於上世紀末,推動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設立學校圖書館主任文憑課程時,教授就是組織課程的關鍵人物,本港早期的圖書館主任大多是其門生。對這批學生而言 Prof Henri 亦師亦友,教授不單有澎湃的幽默感、與學生打成一片,還給予我們源源不絕的啟發。大家都熟知其口頭禪「Ma Fan Yau」(麻煩友),他一直勉勵我們要改變現狀、不要怕麻煩。無論對於圖書館主任或本會,教授都是傑出的導師。

除了造福本港,近年教授還積極參與中國大陸的學校圖書館培訓活動,對圖書館主任專業發展的貢獻實難細數。

痛失這位一直啟發和鼓舞同工、不斷創新的良師,令我們倍感悲慟。吾等當以懷念之心,將教授留給學校圖書館界的遺產發揚光大,庶幾不違教授之期望。

本人謹代表香港學校圖書館主任協會,對師母 Carmelita 及其家屬致以深切慰問。望教授安息,吾人將永誌不忘。

會長 葉錦蓮

星期六, 3月 03, 2018

田中達也作品展、文物、歷史、科學館三連擊

因為未有時間寫講座筆記和書介,先介紹農曆年假去看的幾個展覽。

在海港城的田中達也作品展經已結束,如果有追看他twitterinstagram的應該知其旨趣。

這裡他也很喜歡玩諧音,例如這個「Muffin你」(summuffin)﹕

香港改稱「本(Hon)港」,用書倒也能砌出舊日唐樓街景,一絕﹕

山文治﹕

當然也有些不是玩字的,例如用SD card扮鋼琴倒也是意料之外﹕

還有用釘書釘砌出來的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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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探知館的「明代海貿傳奇」展覽星期日完結,內容也不多。

說是象,但怎樣看都似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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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博物館的絲綢之路展覽也是星期一就完結,雖然也有些未見過的展品,但內容不算很驚喜。(基本上都是跟隨「一帶一路」的思路)

(這盞油燈同時伸出六臂,其實樣子頗摩登)

(這兩件展品令在下信心大增。就算畫畫差如在下,只要時間夠長,一樣可以放進博物館﹗)

外面大堂還有蒙古包和動物模型。

(龜龜﹕呢隻咩咩同我地屋企果隻唔同,有角架﹗)

(龜龜﹕我地得一個峰你有兩個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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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館的石墨烯展覽展出到四月中,有興趣的還可以去﹕

(「沒有幽默感的人通常都不會是出色的科學家」)

(搞笑諾貝爾獎得獎研究,Konichi蛙表示震驚)

(有如藝術品的原子模型。最右和前方分別是氫和鋰的原子模型,都很容易辨認)

(這個說是鋁,我就數來數去都數不出13條電子軌道出來)

(這類電子軌道立體模型,平面圖的話讀過AL化學的應該都有印象)

(一舊扮石墨讓人摸的展品,但被人摸到甩色露出下面的白色塑膠。很難理解為何這也要假,石墨很貴麼﹖)

(簡直有如麵包加備長炭,連避孕套也可以加石墨烯。日後史兄就不用再面對紅腸,可以變黑腸了。)

最後是遊戲區(當然要服侍科學館的主要對象小朋友),這個神奇骰子用來構思石墨烯用途,其實就是大導演玩的那些故事骰,只是內容變了。

(這類每邊都能拼合的磁鐵玩具,科學館禮品店應該有售﹖)

(剪紙和摺紙當然可以變出更多圖案)